上了锁的抽屉在衣柜的最底层,上面已经被柴火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而且那把铜锁已经若干年没有打开过了,锈迹斑斑,也不知道这把钥匙还是否能打开。
王嫱往火里添了一把柴,火旺起来,同时也把房间照的更亮一些。
果然不出所料,明山左手拿住那把铜锁,可是钥匙怎么也插不进去。看来的确是锈坏了。
李江道:“我看是打不开了,不如找个斧头,把它劈开得了!”
明山有些不甘,道:“我家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就是这三大件了。两口谷仓,还有就是这个衣柜了。你让我把它劈了,如何舍得啊?”
王嫱一见,也道:“还是李江的注意不错!既然锁坏了,那你这把钥匙也就等于没用了!不找个东西把锁砸了,难道要去找个开锁匠不成?”
明山尝试了几次,锁眼里已经被灰尘、铜锈给堵牢了,看来只有把锁砸了。
这个衣柜可以说在明山勉强懂事的时候就一直是锁上的,也不知道你面放了什么宝贝。爷爷死前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交给了自己一把钥匙,示意自己打开衣柜,看来里面一定给自己留下了什么东西。
明山把劈柴的斧子拿过来,对准铜锁狠狠砸过去。“哐”的一声,上锁的铜环当时就崩成了两截。
“吱呀”一声,明山拉开了抽屉。
抽屉的空间很小,根本放不下什么大的物件。里面除了一个精致的小匣、一个羊皮卷外,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
这让王嫱有些失望,她嘟着嘴说:“我倒以为有些值钱的东西,弄了半天连一个铜钱都没有,你爷爷莫不是在耍你!”
李江笑道:“小姐你就不要再取笑明山大哥了。这里还有一个小匣,打开看看,说不定里面有一本位于杭州市区的房产证呢?”
明山把那个小匣拿了出来,外边的镂刻花纹倒是很精致,只可惜年代久远,已经不是很清晰了。匣子并没有上锁,轻轻一掰就开了,可是,里面的东西让明山有些摸不着头脑。
装着的东西呈黑色块状,像是木炭,可是感觉又很沉;像是石头,可并没有石头一般坚硬。大家都觉得奇怪,可没有一个人能够明白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看看哪个羊皮卷吧!”李江指了指抽屉里面最后一样东西。
“但愿里面包着一张瑞士银行的现金支票!”王嫱接过李江的话。
明山放下小匣,把那个羊皮卷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打开一看,顿时傻了眼。羊皮卷上写着些奇怪的文字,自己小学没毕业就在家跟着爷爷混,哪里识得这些字?仔细一看,字只有蝇头般大小,而且工工整整,貌似高雅艺术。不要说明山,就连王嫱自幼读书,可见了这些文字依旧是丈二的处女——摸不着头脑。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禁哑然失笑。搞了半天,爷爷仅留下看似一文不值的东西,可是除了这个抽屉,衣柜再也没有其它的地方可以藏东西了。
王嫱对着那个小匣看了半响,道:“不如这样,明天我把这些东西带给我爹,他走南闯北,或许能知一二!”
明山点了点头,道:“也只有如此了,不过,看来爷爷留下什么金银财宝的可能性是不大了。其实,爷爷一辈子就没出过秭归,哪里会有什么财富,不过,嫱,你可不要怪他!”
“明山哥哥哪里话?你真以为我希望你家有数不尽的金银啊?不过是想逗你开心罢了,只要你不再为爷爷的事情伤心难过,我和李江、以及我爹他们也就安心了!”王嫱笑着说。
明山一边说话,一边把羊皮纸拿在手上,仔细端详,道:“不过,爷爷让我打开柜子,一定会有什么秘密,可能只是我们没有弄明白罢了。我想,只有弄明白这张羊皮上写的什么,才能揭开这个秘密!”
李江一听,把羊皮拿过去反过来翻过去的看,突然,像是色狼在街上发现了美女,指着羊皮的另外一面惊呼:“看,这里有张地图!”
明山和王嫱一听,连忙凑了过来。
果然,在羊皮写有文字的背面上,似乎绘着一张地图,虽然没有文字描述,可有时候图片比文字更能让人理解。
不过,地图简单的有点不可思议。羊皮纸上就画着貌似两间茅房的图案,茅屋的正中间破了一个洞,茅屋的后面有两颗参天大树,除此之外,并没有文字或者其它的描述。
明山见了,笑着对李江说:“你看看,爷爷就给我留下了两间茅屋!”
李江摇头道:“谁知道这是画的哪里?你家的茅屋是三间,再说,你家屋后也没有两颗参天古树啊,这画的不是你家!”
王嫱仔细看了看也道:“是啊!这也许是你爷爷的老家吧。听我爹说,你爷爷到我们宝坪村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了,谁也不知道他的真正来历。”
王嫱的话倒让明山陷入了思考。的确,爷爷不是宝坪村人,如果爷爷年轻的时候的确是霍去病大将军的部下的话,那么爷爷有可能是北方人。可是爷爷对自己的往事从来都不愿提起,自己问了几次也都没有什么收获。看来爷爷是在有意隐瞒,或许,爷爷的身世跟他的死有什么密切关系吗?究竟是什么人对爷爷下毒手呢?
见到明山沉默了,李江问道:“明山大哥,你在想什么?”
明山回答道:“我在想,我爷爷的死可能跟他的身世有关!因为每当我问起爷爷的老家时,他总是有意隐瞒。”
王嫱道:“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听爹说,老爷爷对人一向友善,而且在宝坪生活了五六十年,从未跟人红过脸,哪里有什么深仇大很?可能是他以前得罪了什么人,所以他跑到宝坪躲了起来,后来被别人找上门来了!”
李江听了,立刻反驳道:“我看这种情况也不合理。你想想,老爷爷已经是百岁的老人,就算他以前有什么仇人,恐怕早就入土为安了。哪里会找上门来?难道也和老爷爷一样,活了百岁不成?就算有,可是他怎么会找到宝坪,又怎么知道这就是他七八十年以前的仇人?再退一步说,就算是老天爷给他指路,一个百岁老人,深夜到明山家作案,也不可能走的出宝坪,况且还要渡江?“
明山听了也点了点头,道:“是啊,爷爷以前的仇人,如果是想报仇的话,恐怕早就下手了,也不会等到今天。从杀害爷爷的手法来看,这个人一定不会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我想我们大可不必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了!”
大家正在讨论,忽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明山正要起身去看,来人已经说话了,仔细一听,原来是来接小姐的王家家丁。
看来已经时候不早了。明山也不便挽留王嫱和李江,把他们送出大门。顺便把那个小匣和羊皮卷交给王嫱,道:“这个东西你好生保管,拿回去给你爹看看,如果知道这上面写的什么,就来告诉我。如果也不能弄懂其中玄机,还是把它带给我,让我自己琢磨吧!”
王嫱笑着上了马,道:“你放心好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以为真的是现金支票啊?不就是一张破羊皮吗?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和李江再来!”
看着王嫱在众家丁的护送下,打着火把渐渐远去,自己方才进了茅屋。
虽然入夜已深,可明山完全没有一丝睡意。爷爷遭到歹人的毒手,如今凶手没有任何眉目,自己也不能为他老人家报仇,爷爷的在天之灵此时或许正看着自己呢?
明山往火里加了一把柴,突然,他听到自己的屋后传来“卡擦”一声响。
有人!难道是凶手又一次光临?要对自己下毒手吗?
明山不禁浑身紧张,他迅速吹了油灯,一闪身来到堂屋,不过,他没有走出大门。他知道,杀手此时可能正等在门外,自己贸然出去,就要遭到暗算。
虽然没了灯,可明山对自己的家,当然相当熟悉。他在门后取下短剑,慢慢折回身,顺着墙角的木梯,爬到屋顶,轻轻掀开茅草的一角,接着大雪的光亮,朝外面看去。
院子里并没有人!四周静悄悄的,看不到任何东西。
明山往自己的屋后望去,可是除了爷爷和奶奶的坟墓。就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松树,树枝并不是很密集,所以上面不可能藏人。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风吹来,一棵松树上又传来“卡擦“一声响!
原来是风在作怪,明山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在吓自己。自己难到也被杀手吓破了胆?如果,他真要杀我的话,恐怕早就动手了,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明山走下梯子,不过心里依旧不踏实。真的是杀手来了,自己也早有准备,正好可以给爷爷报仇!怕得就是杀手再也不会找上门来了。
他把外面的门拴好,又把里屋和堂屋的相通的竹帘背后布下了一踩既触的“山猫子”,这才把被褥搬到火堆边的木炕上,把短剑放到床头,合衣躺了下去!
翻来覆去,明山怎么也睡不着。爷爷的死毕竟给自己留下了阴影,他也担心杀手还会找上门来。自己可不能糊里糊涂地死在别人的手上,不管爷爷生前和谁结下什么深仇大恨,一切都要勇敢地面对。自己是他的孙子,也是他唯一的希望,这件事要是不弄给水落石出,怎么对的起他老人家?
也不知道张县令查得怎么样了。不过,自己对他们可是不抱什么希望,一切只能靠自己了。当前最主要的就是要弄明白爷爷生前留下的东西究竟想告诉我什么?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而羊皮上的文字又写着什么?背后的地图真的是爷爷的老家吗?难道爷爷是想自己找到他的老家,把他的消息带给他故乡的亲人?还是希望自己把他埋葬在老家,让他漂泊了一辈子后落叶归根?
不过,自己和王嫱的婚事看来还要往后拖一拖了。不给爷爷报仇雪恨,自己怎么好意思谈婚论嫁?那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自己吗?
远处传来了长长短短的鸡鸣声,天,渐渐亮了起来!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