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襄把桃花玉凑到眼前,似乎如痴如醉,满脸尽是惊叹之色。
王嫱听了,方才露出几分笑容,随即拿回玉佩,紧紧地扣在手心,笑道:“爹,既然是好东西,我可要好生照看!”说罢,就要把桃花玉重新挂到脖子上。
老者一见,急急道:“小姐莫慌!老夫也想见识见识这块桃花宝玉,不知……”
王嫱一听,心底有些不快,只好用乞求的眼神看着王襄,那意思是说:爹,你看着办吧,可以让他看看吗?
王襄倒也大方,自己一生也见过无数珍宝,区区一块玉,对他而言,倒也算不上什么极其贵重的东西,当即笑道:“嫱儿,你就给这位老先生瞧瞧吧!”
王嫱一见爹爹发了话,也就不再犹豫,可打心眼里还是有点舍不得,缓缓把手一伸:“喏,可别掉到地上摔了!”
老者一见,喜出望外,连声道:“小姐放心!”
李江本来是想求医看病的,一见老爷和小姐居然在这里品起了玉佩,顿时没了什么兴趣,只是对着羊皮上五花八门的药材看了起来。
寻霜一见李江对这些东西有了兴趣,立刻嘻嘻呵呵上前介绍起来。蹩脚的口音让李江听得不太明白,可她的热情打动了他。李江不禁对她多看了几眼,心中暗忖:如不是皮肤黑了点,容貌绝对可以和何采媲美了。
不过,这个念只是一闪即逝。现在何采疯疯癫癫,自己心中苦闷,那有心思去想这些。想想以后的日子,李江依然眉头紧锁。
足足端详了半碗茶的功夫,老者才把玉佩地道了王嫱手中,面色有些红润,可是并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了下来,似乎神情有些恍惚。
但王襄等人也并没在意,毕竟是来求医的,见游医没有什么奇方妙药也就对老者失去了兴趣,一心急着要走,见游医老者归还了桃花玉,连忙起身道别。
“爹,真是奇怪,怎么会一模一样……”身后的小姑娘依旧嘀咕着……
三人也不再说话,最高兴的要数王嫱了,明山哥哥送给自己的是块宝玉,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
大家出了秭归城,再往前穿过一个村庄就是长江渡口了。到了冬天,长江便进入枯水季节,水位下降了不少,两岸露出许多白灰色的礁石,整个望去,满眼的空旷和寂寥。
并不是赶集的日子,乘船的人也不多。有不少载客为生的小船,三三两两靠在码头边上,显得无所事事。
一见有人渡江,马上有船工跳上岸来,老远嚷嚷道:“老爷,雇船不?”
王襄挑了个比较宽敞的渡船。船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笑呵呵地把大家迎上了船。其他船工见了,也都失望的回到了各自的船上。
王襄心地善良,每次坐船都要挑些年纪稍大的船工。一是老船工行船经验丰富,坐着放心;二是年纪大了,在江上餐风露宿,确实不易。
老船工待众人在船舱坐好,便解开缆绳,准备开船。
此时,岸上却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喊:“老爷,小姐,请稍等片刻!”
老船工看的分明,随即回头问道:“老爷,岸上可是老爷的朋友?”
王嫱第一个走出船舱,抬头一看,顿感惊奇:“咦,他们来干什么?”
岸上匆匆赶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秭归城内见到的江湖游医父女俩。难道他们也是要渡江不成?
众人有点奇怪,转眼父女俩已到了船前。
王襄笑道:“老医生难道也要渡江?”
游医哈哈一笑:“不,老夫番前来,只是为了刚才老爷所提起的病人!”
李江一听,顿时眼前一亮,急道:“哦?难道老人家已经想到了什么奇方?可以根治病人的顽症了吗?”
游医摇摇头,依旧笑容满面:“不敢,我只是听各位空口描述,并没有真正见过病人。作为行医之道,当救天下苍生。老夫只是想亲眼见见病人,更加深入了解,或许……”
王襄一听,顿时明白了游医的意思。不过,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一个游医流落街头,如真有些本事,恐怕早已名声在外了。想到此处,正要婉言谢绝,不料李江早已跳下船去,一把扶起老者,甚是欣喜:“真是有劳老人家了。如果您愿意前去为她看病,我李江求之不得!”
见此情景,王襄虽然怪李江莽撞,但也不好意思再做推辞,只是勉强笑了笑:“难得老医生有此善心,那就一同上船吧!”
见他们一老一小,而且小的还是个黄毛丫头,王襄倒也并不担心他们会图谋不轨。
王嫱当然对游医不敢兴趣,就把注意力转向了寻霜,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包袱,一伸手把她给拉了上来,两人嘻嘻呵呵,甚是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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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的病,虽然正如我预料的那样,但是也并不是没有康复的机会。我要观察几日,然后再决定治疗办法,如果老爷信的过我的话……”游医仔细检查了何采的病情,终于下了一个定论。
这个消息,果然让王家上下都感到高兴。只要有希望,花多少钱,或者需要什么药材,那对于王襄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王襄当即安排了两间偏房,让游医父女俩住下,又令家丁丫环不得惊扰,只要父女俩的要求不过分,尽量满足他们。
可是,半个月过去了,何采的病依旧没有好转。大家都有些失望,李江也十分沮丧。王襄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么一天,只是觉得好笑,一个江湖游医,无非看见我王家是个大户人家,假装看病,来骗吃骗喝罢了,只是这般雕虫小技哪里骗得过自己?自己只是为了宽宽李江的心而已,其实,这个结局早在意料之中。
这天上午,王襄在里堂喝茶,自己正琢磨着找个理由,让游医父女俩离开王家。自己施舍了半个月的好酒好菜,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让他们长期呆下去也不是办法。
恰好此时家丁来报,说游医求见。
王襄一听,正好他找上门来,就点点头让他进来说话。
一入里堂,还没等王襄开口,游医自己先发话了。他脸上满是羞愧之意,勉强笑道:“老爷,老夫医术不高,实在是献丑了!不但没有看好何采姑娘的病,还携带着小女寻霜在府上白吃白住,实在是没脸来见老爷啊!”
王襄一听,心想,不错,你老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嘴上却道:“老医生言重了。何采的病,本已无望,还劳你废寝忘食,精心治疗,虽然不见起色,可心意醇厚,我当感激你才是,粗茶淡饭,恐怕招待不周,让你们委屈了!”
游医听了连连摆手,当即站起身来,深深一揖道:“老夫前来,是向老爷告别的。打扰了数日,且何采姑娘的病也并非我这个庸医力所能及,所以不敢再在贵府打扰!还请老爷不要放在心上,与老夫计较!”
王襄一听,心中也轻松了许多,或许自己真的想多了,人家是真心看病。当即也不再客套,令人拿出些金钱,给予游医老者,几经推辞,他还是勉强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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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走了?”王嫱一听到寻霜要走,心中有些难过。自从何采病了之后,还没有一个人能和自己谈得如此投机。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王嫱同寻霜总是泡在一起。寻霜机灵聪明,而且跟随父亲行走江湖多年,那些所见所闻,对于王嫱来说,无不充满了新奇。
“是啊,我的家本在遥远的北方,由于那里战乱不断,自己只好跟随父亲南下行医,混口饭吃,顺便躲避战火。我的好几个哥哥以及叔叔们都去打仗了,好久都没跟家里联系了。我们出来也快三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寻霜说道这里,显得有些伤感。
王嫱听了,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挽留她,只好默不作声。
“眼看是冬天了,所以我们家乡的战争也许会停止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回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以后,我可能还会来南方,到时候,我们也许还会再见面!”说到再见面,寻霜好像高兴了起来,两眼炯炯有神。
“也不知道是哪一天?我可没做指望,你的家那么远,听你说骑马过来至少要一年!真是不敢想象!”王嫱拉着寻霜的手,依依不舍。
“那也是。不过,我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朋友,你,还有李江,都是好人!”寻霜认真地说,然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笑着道:“还有你的明山哥哥,真是个英雄!你知道吗?在我们老家,所有人都非常崇拜英雄,甚至超过了崇拜自己的父母!”
“你的意思是,你很喜欢她?”王嫱一听,呵呵一笑,不过还是跟她开了句玩笑。
寻霜一听,笑了,不过马上又点了点头:“是啊,我非常喜欢!”
王嫱一听,立刻生气了,急忙道:“他已经是我的人了!不是和你说了吗?那桃花玉佩就是他送给我的定情之物!”
“呵呵!”寻霜大笑起来,指着王嫱道:“看你!我也不过是开个玩笑。我只不过是一个江湖流浪儿,哪有资格和你这个千金小姐抢夫君啊!”
“也是,再说,你比我大,我还要叫你姐姐,你可要让着我!”王嫱冲上去,抱住寻霜,去挠她的腰肢,两个人咯咯直笑。
“小姐!”门外传来新月的声音。
王嫱连忙整了整衣袖,站起身来,走上去开门。
“小姐,夫人在闺房找你,天都黑了很久,你怎么还不回房休息?倒是跑到偏房来了?”新月指了指寻霜,笑道:“你可把我家小姐的魂都勾跑了!若是喜欢和小姐一起聊天,这就随我们一起到小姐房里去!”
“不必了,我明日要随父亲回家,就跟小姐多说了几句!我一个外人,哪里敢到小姐的房间,真个是坏了规矩,再说,我也该睡下,明日还要赶路呢!”寻霜笑着拒绝了。
王嫱也不再多说,走出门外,顿时觉得有点寒冷,就和新月速速穿过院子,直奔自己的闺房而去。
第二日,天气十分阴沉,寒风刮得枯枝烂叶在院子的地上直打转!
寻霜和父亲早早起来收拾停当,就来向老爷小姐话别了。尽管王襄十二分不愿意,但还是禁不住女儿王嫱的磨蹭,把一匹马送给了父女二人。一匹马,几乎可以抵所有家丁半年的工资了,在旁边人看来,是一笔巨额的馈赠!
就这样,王嫱和寻霜挥手告别。
父女二人渐渐远去,消失在灰蒙蒙的村口。
雪,终于铺天盖地的洒了下来。
王嫱本想去看看明山哥哥,可是老天不作美,也只好作罢。
不过,她心里一直有些郁闷和无聊。何采失去了往日的活泼,李江终日不苟言笑,新月也不会逗自己开心,如今又走了寻霜,本来自己可以去找明山哥哥,无奈大雪一直不停。王嫱气得直踢面前的火盆,把几个丫环惊得慌慌张张跑进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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