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襄摇着头,不住地叹气跺脚。
跟在身后的王嫱李江也是默默不语。走遍秭归的大小药铺,访了不少张振推荐的名医,可一听到何采的病情,都说无能为力。她这种被野人吓晕的病例,这些医生哪里听说过?更不用说如何让对症下药了!连一些医术高明的老中医,也都称此病只能用驱邪压惊的草药慢慢疗养,至于能不能断根,恐怕只能听天由命了。
换句话说,此时的何采,已经是惊吓过度、神经错乱了!
大家都很惋惜,特别是李江,此时的情绪已经低沉到了极点。本来何采被明山的人拼死救了回来,是件天大的好事。可是,何采一直疯疯癫癫,虽然捡了一条命,可已经是一个废人了,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这才到县城寻医,可没想到居然还是一无所获,怎能不让自己伤心?
见李江甚是难过,王嫱看在眼里,可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安慰他。
就这样,三人都是默默不语,只顾看着脚下的路。
可能是天气逐渐冷了起来,此时正值晌午,大街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些开着的店铺,门口偶尔站了几个伙计,都是双手缩到袖子里,显得无所事事。一看到王嫱从面前走过,顿时大家的眼睛都跟了过来,
“快看,身材不错啊!”
“是啊?也不知是谁家的女子,竟然如此美貌?”
王嫱已经习惯了这种近乎狂热的追捧,说就让他们说去吧,反正自己也不掉快肉!与其说是习惯,倒不如说现在的王嫱实在也是没有心情去管这么多。
王嫱见父亲和李江都闷闷不乐,自己正考虑着如何让大家高兴起来,可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讲个笑话吧?
走着走着,王嫱一抬头,看见前面有一个饺子店,于是笑道:“爹,你看前面,我肚子有点饿了,我要去吃饺子!”
王嫱那是王襄的心肝,女儿饿了,就是急着去参加人民代表大会,也要先满足她的要求。王襄立刻笑着答应了,领着二人走了进去。
三人走进了那家“三蒸饺”,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店小二一见,早已笑盈盈地过来了,倒也不问年纪颇老的王襄,自顾一屈身,来到王嫱面前:“呵呵,小姐,你要来几笼啊?”话音一落,自顾倒先吞了吞口水,把个王嫱逗得差点笑出声来。
看他这样子,怕是这个“三蒸饺”三年没来过美女了吧!
“先来三笼吧!”王嫱倒也不是真饿了,只是想借故让大家歇歇脚,舒舒心。
店小二跑得倒是勤便,可饺子迟迟没有端上来。看来,所谓的“三蒸饺”难道真要上灶蒸三次?
对于王嫱来说,这也无关紧要。
她把头扭到了窗外,看起了街上的风景。
冬天萧杀,行人稀少,更不用说有什么花花草草。透过窗户,在大街的对面,倒真还有风景把她给吸引住了。
那其实算不上风景,只是两个人罢了。一个老头大概五十多岁,身旁的小丫头却只有十七八岁,看来似乎是爷孙俩。他们正坐在对面的大街边上,占了一小块地盘,面前铺了一块羊皮,上面摆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牛头啦,羊角啦,虎尾啊,豹骨啊之类,一看就知道是江湖游医,不过他们不卖些草药,倒卖些奇形怪状的东西,着实令人奇怪。
这个时候,要的饺子终于上来了,王嫱一边吃,一边朝窗外瞄去,忍不住问道:“爹,你看外面那些卖骨头的,都是些真的老虎和豹子吗?”
王襄一听,觉得有些奇怪,还从没听说过卖骨头的,也忍不住朝外面看去。不过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笑道:“不要相信,那只不过是江湖游医的骗术。就算是真的虎骨,也只能用来止血化瘀,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王嫱听了,顿时有点失望,又道:“不过,我看他们老的老,小的小,也不是什么奸诈之人,怎么会是骗子呢?你看那小姑娘,年纪也和我相仿,不会早已是江湖大骗子吧!”
一旁的李江听他们议论,也禁不住往外看去。少顷,李江抬起头,认真地对王襄道:“老爷,不如吃了饺子,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既然是江湖游医,想必也懂些医道,我们把何采的病情对他们讲讲,或许他们会有什么良方!”
王襄听了,再一次回头,去打量那两个卖药的一老一少。想了片刻,点了点头:“看看也好,不过也别抱什么希望!”
等吃完了饺子,王襄在后面付账,心急的李江和王嫱早就跑了出去,径直去看卖药的爷孙俩了。
见过来年轻的一男一女,年纪稍大的老者也不予理睬,只是看了一眼,就兀自闭目养神。倒是一旁的小姑娘十分热情,笑着道:“公子,小姐,你们要买点什么?虎骨还是羊角?这些都不是普通的动物,是生活在西域的奇珍异兽,用来泡酒,饮用既可强身健体,研成粉末又可当上好的金疮药……”
一听口音,似乎不是南郡人,听起来十分难懂。
王襄此时也走了过来,倒对那些骨头之类的不敢兴趣,直接走向了老者,虽然对方比自己年轻不少,可依旧十分虔敬地说:“老人家,打扰了!”
老者一听,睁开了眼睛,微微一笑:“不敢!请问老爷是要买药还是看病啊?”
语气生硬,腔调生疏,听起来颇有异国风味。王襄再仔细打量,只见他鼻梁高且勾,眼睛小而且睫毛甚浓,身材高大消瘦,腰间配有绿皮鲨鱼套的匕首,似乎是西域之人,不过却身着汉服。
王襄也不多想,笑道:“我是来看病的?不过,生病之人今日并未一同前来。”
老者笑道:“那也无妨,你只管把病情道来,也许我能窥出一二!”说完,又自顾闭上了眼睛,似乎心不在焉。
王襄一见,本不想再说下去,可是一旁的李江却走了过来,十分着急,把何采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到如此离奇的病人,老者似乎也觉得奇怪,又张开了双眼,不过,他依旧摇了摇头,道:“听公子所言,病人不容乐观啊,看来是伤了心脑,此病要细心调理,不过要想恢复到跟常人一样,倒需你们精心照顾,万万不可胡乱用药,急于求成啊!”
王襄和李江听了不住点头称是。老者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织囊,递了过来,笑着道:“这是产于天山的楼兰刺,甚是罕见,能够舒筋通络,益气补脑,你把它带回去,每日早上起来,先让病人用净水漱口,再取此药一勺,用温开水调溶,让其服下,或许能有些帮助。”
李江一听,不甚感激,想不到一个江湖游医,居然有此高尚的医德,王襄连忙从怀里掏出几吊五铢,递了过去,老者却婉言谢绝。
王襄还要礼让,老者笑着道:“我只是觉得这位姑娘甚是可怜,又见公子依旧对她不弃不离,且四处寻医,深受感动,就当是老父以表佩仰之情!”
“哇,你的玉佩跟我的好相似啊!”
“是吗?真的啊?”
此时的王嫱,正和那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聊的火热。这个姑娘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整个脸部生动俊俏,只是经常在外风吹日晒,显得比较黝黑。
一听二人聊起了什么玉佩的事情,一旁的老者脸部一抽,立刻转过头来,道:“寻霜?什么玉佩啊?”
“爹!”小姑娘寻霜脆生生的一叫,令众人大吃一惊,看来二人年龄相差甚大,怎么居然是父女?
“您快来看看这位小姐的玉佩,怎么和爹爹给我的如此相似啊?”寻霜奇怪的叫起来,很是觉得新奇。
不过,更显激动的倒是这位老者。他虽然有些激动,但还是不动声色,走到王嫱面前,笑道:“小姐和小女看来甚是投缘,只是没有小姐的命好。小女刚才说的什么玉佩可是……”
老者一边说一边往王嫱胸前看去。
本来一般的玉佩都要佩在腰间,可王嫱早就有了母亲景氏配的长命凤凰白玉对雕。这是明山送她的定情之物,所以一直戴在脖子上,不巧正好滑出露到了外面,被寻霜看到了。
此时老者正要往王嫱胸部看来,可那是王嫱的女儿私家之地,就算老者吃了伟哥,此时也不敢多看,这可是犯了大忌了。
正在尴尬犹豫之间,一边的寻霜倒也大方,把自己脖子上的玉佩取了下来,递了过来,笑着道:“小姐,你看看我的玉佩,似乎跟你的一模一样!”
王襄和李江也并不在乎两个孩子的对话,毕竟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并不稀罕,早些年他是个商人,走遍大江南北,倒也见过不少模仿奇珍美玉的赝品。
王嫱倒是有了兴趣,原本以为明山哥哥送给自己的是什么宝贝,想不到一出大门,居然就碰到了一模一样的,心中有些生气,不过也不甘心,取下自己的桃花玉,仔细的对比起来。人家的穿的绿绳,自己的穿的红绳,也不用担心弄错。
不过,此时的卖药老者,看着王嫱手中的两块玉佩,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但也不动声色,只是死死盯着王嫱手中的两块玉佩,笑着问道:“小姐,你仔细看过了,是否真的一模一样吗?”
王嫱把两块玉佩反过来翻过去的看,都是一样的浅红颜色,也都是五瓣的桃花造型,而且都是一般大小!
这可让王嫱有点不快了。好个明山,也不知道在哪里弄过来的破玩意儿,用来糊弄我。原本以为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可现在大街上随便都是啊!
一旁的王襄也道:“嫱儿啊,你这个玉佩是谁给你的啊?能否给爹看上一眼?”
王嫱也在气头上,把人家的桃花玉还了回去,把自己的就递了过来,大声说:“爹,这就是明山送我的定情之物,你看看吧,是不是一文不值的假货,真是气死我了!”
王襄哈哈一笑,道:“明山忠厚老实,就算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也不会弄给假的来愚弄你!”边说边接过玉佩,拿在手上一看,只看了一眼,就不禁失声叹道:“好玉,好玉啊!此乃宝玉也!”
听到这番话,小姑娘寻霜也急了,道:“爹,人家的是好玉,可我的呢?是不是就一文不值啊!”
老者并不答话,只是看着王襄手上的桃花玉,满脸极其诧异,甚至,他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他急忙凑了过来,问道:“这位老爷,你的桃花玉可是真品?”
PS——额~~~~想征求下大家的意见,是希望何采好起来呢?还是希望她一直疯下去?呜呜!自己一直矛盾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