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服一见,笑道:“姑娘别怕,我们都是长江边的渔夫,这是我爹,我们不是坏人!”
王嫱将信将疑,也不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们。
子服给她端过来一碗稀饭,依旧笑道:“吃吧,我慢慢给你讲讲事情的经过!”
王嫱也确实饿坏了,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看看子服浓眉大眼,也不像是奸人。就怯生生地接了碗,大口喝了起来。
趁王嫱喝粥的当儿,子服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后来把歹人打跑的事情一一道出。
等子服讲完,王嫱方才相信,当即丢下碗,给子服跪倒,以谢救命之恩!
子服连忙将其扶起,道:“姑娘不必客气!老爹从小就教育我要学雷锋做好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嫱随即把自己遭遇强盗的事情前前后后地告诉了子服,子服也十分同情,答应等天一亮,就送王嫱回宝坪!
折腾了一夜,子服、王嫱并没有入睡。一是怕那伙强盗杀了回来报复,而是王嫱满心恐惧,根本无法入睡!
好不容易天亮了,子服就牵出张士宪的马匹,和王嫱各骑一匹,顺着香溪而上,只奔王嫱的老家!
再说明山李江回到了宝坪,将此事报了王襄夫妇,两位老人一听,顿时乱了方寸!王襄一面命令家丁顺着香溪寻了下来,一面备了厚礼送到正在宝坪视察的张振张大人,希望通过官府,找到女儿的下落!
香溪渡口,明山、李江、何采、秋月骑着马,远远把大部人甩在身后。特别是明山,急得真如热锅上的蚂蚁!自己这新的一生可只为自己的女人,想不到就这样被人劫了,那怎么得了?
四人走了一段,突然何采一指前方:“看,前面好像是小姐!”大家定睛一看,喜出望外!果真是小姐!便策动快马,迎了上去!
明山冲在最前面,到了跟前,见王嫱衣衫不整,满脸苍白,心儿顿时碎成了几片!连忙翻身下马,把王嫱从马上扶了下来,也不顾众人的目光,把王嫱楼在怀里,道:“嫱,你可把明山哥哥的魂都吓飞了!”
王嫱过于激动,也说不出话来,伏在明山怀里哇哇大哭!
众人也七手八脚围了过来,问长问短。
等到情绪稍稍平静下来,王嫱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知道眼前这位少年就是王嫱的救命恩人,明山连忙过来给子服道谢:“请教兄台大名?”
子服倒也客气,笑道:“姓屈名子服。小事一桩,不必多言!还是让你家小姐回去好好休息,我看天色不早,家有老父,就此别过了!”
明山笑道:“本是想请子服到宝坪做客,以摆酒谢恩!既然子服挂念老父,我也就不再强留。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让你的英雄事迹刊在《宝坪日报》的头版头条!”
大家一一别过,子服打马离去,临行大叫:“若是今后有事,就来江滨村找我屈子服!”
留下众人赞叹不已:“果然是一豪爽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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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果真是强贼留下的马匹?小姐没有搞错吧?本官要提醒你,你现在所说的每句话都要记录在案,如果撒谎,可是翻了欺上瞒下的大罪!弄不好是要杀头的!”张振站在王家大院里,手拿一个放大镜,正对着一匹高头大马细细地查看!
本来正为王嫱失踪的事儿着急,人家送了那么多的礼物,几个贪婪的小吏也就不由分说笑纳了!自己若不能抓到坏人,可怎么对得起人家啊?
此时一见到王嫱回来,就在大厅之上查起案来。
不过一听王嫱对坏人的描述,张振就凉了半头,按照这个身材、说话的口气,怎么和自己的儿子有几分相似啊?
而且出门一看王嫱所言强贼留下的马匹,心里更是直打鼓!
“大人,强贼一共三人,骑着三匹马,两公一母,一白两花,这就是其中一匹,另有两匹在江滨村的屈子服家!此事没有半点虚假!”明山上前补充道。
张振把匹白马从头到脚一看了一遍,拉过一名小吏,在一旁低声问道:“小强,你能确定这就是公子所骑的马匹?”
小强一瞪眼,道:“那还有错?大人您看,这是一匹高大威猛的纯白色种马!在整个秭归,怕是找不到第二匹了!还有,您看这雕刻精美的青铜马鞍,上面清晰地刻着——秭a宝马2008!这是公子为了图吉利,特意安排能工巧匠做的,足足花了五两金子!还有……”
“不要说了……”张振打断了小强的话,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难道,自己的混账儿子又偷偷跟到宝坪了?这个不孝之子,一背老子的面,就干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儿!上次悄悄勾引兴山县令的夫人,在怡红搂和人家摆宴调情,人家许县令差点没带人马杀过来!这次倒好,抢了人家王家的小姐,王襄还送了厚礼让我办案,如果这事真是儿子干的,我该如何处置啊?强抢民女,报到郡守,可是要杀头的罪啊!
一见张振沉吟不语,王襄走了过来,笑道:“蒙大人之幸,小女安然归来。不过这伙强盗甚是嚣张,如今宝坪本来人心惶惶,这野人的事儿还没完,又窜出些强盗,大人可要为民做主,严惩凶手啊!”
“那是自然!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磨豆腐嘛!”张振一面点头,一面笑道。可心里就不那么踏实了。他依然怀着一丝希望,但愿这一切不是儿子所为。看来自己要回县衙,亲自问问这个小畜生!
想到这里,张振对着大家一拱手:“大家不必为这事操心,本大人自有办法,只是容我回县衙一趟,安排些人手,此案指日可破,到时候会通知各位到秭归大堂,一同严办凶手!”
王襄又上前说了些客套话,把张振等人送出村口。虽然不太相信县令的话,可女儿回来了,一切都显得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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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宪儿,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啊?”张振回到县衙,就把张士宪叫到了书房,指着他脖子上一圈暗紫色的伤痕道!
“我,我,闲着没事儿,想用这个……这个脖子甩甩呼啦圈……不过技术不精……”张士宪浑身哆嗦,话不成句!
“来人,叫张三、张小鸡进来回话!”张振的脸立马就变了颜色,见到儿子支支吾吾,心中已经彻底的失望了!
不一会儿,张三、张小鸡也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
一个头上包的跟木乃伊似的,一个把右手挂在脖子上,狼狈不堪!
“你们把这事给我老老实实交代清楚,要是有半点出入,我这就把你们拖出去扒光衣服,拍了照发到网上!”张振老脸一黑,大拍桌子!
两个小子一进屋,见公子哭丧着脸跪在地上,就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干脆交代吧,或许还能够争取个宽大处理,当即就把强抢民女的事儿一骨碌倒了出来,完了还不忘加上一句:“其实公子也只是雄性激素分泌过多,一时冲动才做了傻事,以后要注意合理膳食啊!为了救公子,小的们可差点没命了啊,求大人开恩!”
“你们给我滚出去!”两个人一听,赶紧爬出了书房。
听完张三张小鸡的讲述,张振气的胡子直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张士宪大骂:“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可闯了大祸!如今本是多事之秋,眼看京城的督察令就要来南郡视察,你还给我添乱,这事要是传到郡守那里,我们全家都难保项上人头了!”
“来人,把张士宪给我押到地牢!”张振一声令下,见几个侍从还有些怠慢,大吼一声:“怎么呆着不动啊?是没听明白还是嫌在这县衙工资太低啊!”
几个侍从这才上前,把张士宪抓小鸡一般拖了出去。张士宪还大声喊道:“爹啊,你真要治我的罪吗?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啊!我要见娘,我要见娘啊……”
深夜,张振还在书房发呆。
突然书房的门开了,一个丫环掌灯进来,小声道:“老爷,夫人来看您了!”随即回过身,另外一个丫环扶着一个双目失明的妇女走进了书房。
“夫人,不在房里呆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张振连忙上前,示意两个丫环在门外等候。
“哎,你不回去,我心里不安啊。今天听翠儿说大人要杀什么人?可有此事啊?”
“都是些小事,妇人就不必操心了!”
“我是不想操心。可是你要杀的这个人是我的宝贝儿子,我能不操心吗?”
一听夫人知道了此事,张振脸上有了一丝慌乱。这该死的狗仔队,怎么这么快就把消息给传出去了?
当即也不再隐瞒,就把张士宪的事儿一一告之夫人,而且已经通知下去,让受害人家属明日到秭归大堂,后日早上公审逆子!
夫人一听,哪里肯依。
可是张振也确实为难,自己为官清正,若不把此事上报,等到王襄告到郡守,可就麻烦了。毕竟王襄有钱有势,也不是一般的平头百姓,况且手下还收了他的好处,如果知道是自己的逆子所为,我有意包庇,以后自己可怎么在秭归安身立命啊?
好不容易把夫人哄走,自己可就一夜失眠了。
老两口也就这么个儿子,万一上头判个杀头的罪名,自己以后可怎么活啊?况且张士宪还有一个年轻的媳妇和三岁的孩子,自己就真的下得了手吗?可如果不按律法办事,以后事情败露,那可要搭上全家的性命!哎,要怪也只有怪自己生了这么个逆子!
这日,王襄接到香溪亭长的文书,大致内容是:关于王嫱一案,现已抓获强贼,要让王嫱等人一同到秭归大堂作证,以便给歹人治罪!
王家上下都很高兴,特别是明山、王嫱、何采、李江等人,早就对凶手恨之入骨,一听抓到凶手,恨不能这就起身,去剥了凶手的人皮!
第二日一早,王襄备了一份厚礼,带着女儿王嫱,连同明山等一起,出了香溪,雇了一艘小船,直奔秭归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