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采一路上两耳生风,鞋子都跑掉了,只把身后的丫环甩出老远,一心只想早点跑到神农脚下,通知明山和李江!
再说明山和李江正在熟睡之中,忽然被何采推醒。爬起一看,何采满脸泥土,披头散发,衣服破烂不堪,甚至还露点走光!二人顿时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何采,你这是怎么了?”
何采话未出口,早已泣不成声:“小姐……小姐她被人劫走了!”
“什么?”明山浑身一颤,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快快说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劫走的是些什么人?强盗?野人?还是泰米尔猛虎组织?”
“是两个蒙脸的大汉!没有……看清楚,不过,一个矮子有点胖,一个瘦子很高,……并且手执短剑,甚是凶狠,还把我打翻在地。小姐……被他们装进布袋,扛着钻进玉米地了,我们都……吓坏了,六神无主,只好……来找你们了!”何采总算结结巴巴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明山一听,哪里还受得了!一把拽起何采,大声道:“快带我去出事地点!要是去晚了,案发现场被破坏了就难找了!”
何采本来一路跑得精疲力竭,现在哪里还有半分力气,跑了几步就两腿发软!明山一见急了,一手把何采扛了起来,道:“你在我肩上指路就可以了!”
后面的李江顿时傻了眼,眼看自己的女人被明山扛在肩上,一转眼就窜出去几十丈,心里又急又气,可是小姐被劫,也是大事,当即回头一声大喊:“不好啦!野人进到村子里了,大家快回去!”
众人信以为真,都一窝蜂的往回跑!
劫持王嫱的正是张士宪的心腹张三、张小鸡,二人把王嫱气喘吁吁地从玉米地里扛回来,两个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见有人还得躲起来,不敢走大道,尽走些林间小道、玉米庄稼地,所以等他们把王嫱搬到已经是晌午时分。
这会儿张士宪正搬了张长板凳在院子的树下睡觉。张三、张小鸡把王嫱藏好,才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凑到张士宪的耳边说道:“公子,美人到手了!”
张士宪像个跳蚤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揪住张三:“当真?那美人在哪里?”
“嘘!”张小鸡做了个小声的手势,道:“公子不要声张,一路上我听见了村子里的人正在议论纷纷,事情已经败露!美人我们藏在树林之中,公子还是速速离开,我们把美人运到秭归,一切就任公子摆布了!”
张士宪绿豆眼一转,呵呵笑道:“好样的,你们也不枉我栽培一场!还愣着干吗?快去牵马!”
两个心腹被夸得直乐,急急忙忙去备马!见了农户的夫妇询问,也只道是出现了紧急情况,大人急令他们回到县衙!
三人各骑一匹马,张士宪把王嫱绑在马背上,一路上欣喜若狂,顺着香溪而下,只要上了轻舟入了长江,就算有人来追,恐怕也找不到方向了!一路上虽遇到些樵郎桑妇,见三人高头大马,腰间佩剑,只当是办案的官差,也不曾有什么怀疑!
等到了香溪的入江口,天色已晚,长江之上哪里还有什么渡船?再说,近日刚刚涨水,江面水宽浪急,船夫不敢冒险,已经好几日停渡了!
张士宪可有点急了,眼看天慢慢黑下来,可依旧不见一个渡船,甚至连打渔的小舟都没有。
张三见此情景,道:“公子,如此看来,今日回到秭归是不可能了!我们也跑了半天,不如找个农家先歇歇,也好把美人放出来透透气!等明日一早,我们再雇舟西行!”
张小鸡也道:“是啊,公子,我们都饿了一天,这倒事小,可万一饿坏了美人,那公子可要心疼死了!”
三人一合计,也只好如此了。于是顺着长江之滨,找到一户亮灯的人家,三人把王嫱嘴巴再次堵牢,依旧用布袋装好,张士宪就命张三上去推门了。
开门的是个精壮的少年,一见张三等人,立刻警觉起来,问道:“三位这是……”
张三连忙嘻嘻一笑:“哎呀大哥,我们三人本是邻县的猎户,这日在纱帽山骑马搞自驾游,顺便打猎,今日本想渡江回家,可无奈江水只涨不退,暂时被阻在此地,所以只想找个地方小住,明日一早,就立刻启程!”
“子服啊,是谁啊?是不是对河的袁婆婆啊?”屋里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爹,你就知道袁婆婆,下午你们不是还刚刚约会了吗?是来了三个猎户,要在这里借宿!”被唤作子服的少年答道。
见子服还没有请他们进屋的意思,张三摸出几吊钱,往子服手中一塞,笑道:“大哥不要嫌少,权当是住宿的费用!”
没有人和钱过不去的,子服看了看手中的几个五铢,呵呵一笑,道:“我家境贫寒,若是各位不嫌弃,就进来把!”
子服走了出去,一边牵马一边说:“如今都流行自驾游,只可惜我买不起马匹,要不,我也可以像你们一样,四处游玩打猎!”
一见马上还有一个布袋,似乎还在不停地动,有些惊奇,问道:“这里面装的何物?”
张士宪一见,小眼一眨,笑道:“小弟可要当心!万万不可碰!这是我们在山上抓到的活豹!”
张小鸡也道:“对了,怕它出来伤人,只好捆起来装进袋子,还望大哥找个紧固的小屋,我们安置活豹呢!”
子服虽然有些不信。看看三人都腰配短剑,也没有套索或者麻醉枪,居然能活捉一头豹子,真是神了。不过也没有必要去深究,看看手中的钱,可相当自己打渔半年的收获了。遂转身招呼大家:“那就放到这边吧,这边有个石屋!”
张士宪又让子服煮了一锅玉米粥,就着些咸鱼咸鸭,大吃起来。虽说比不上县衙的美味,可毕竟饿了半天,三人一会就吃了个底朝天,末了还夸味道鲜美,简直可以跟北京烤鸭媲美了!
深夜,子服就在自家的堂屋中间铺上了几张芦席,安置三个猎户睡下。自己和爷爷依然睡在一帘之隔的里屋。
虽然躺下,可子服哪里睡得着?见三个猎户有些古怪,翻来覆去,似乎有些心思,且都把佩剑放在身旁,更让子服多了几分戒心!
为了探听虚实,子服假装打起鼾来!
果然,不一会,一个影子坐了起来,朝子服看了看,小声叫道:“大哥?大哥?”
子服也不答应,依旧鼾声如雷。见子服睡着了,三个猎户就慢慢爬了起来,一副蹑手蹑脚的样子。子服眯着眼睛,心想:坏了,果然是三个强盗!一只手慢慢探向芦席下的鱼叉。
可是,三个人起来之后,并没有向他走来,而是轻轻打开了柴门,摸了出去!
子服甚是奇怪,他们深更半夜,要出去作甚?若是要出去方便,可也不至于三个一起啊!当即抄了鱼叉,悄悄地跟了出去。
出了柴门,见三个人又进了石屋!
难道?袋子里装的不是活豹?而是一个人?子服大胆的猜想。如果真是一个人,他们半夜摸了进去,莫不是要对袋子里的人下毒手?
子服屏住呼吸,来到石屋外面,凑到裂开的门缝往里看去。
果然,三个人七手八脚解开了装活豹的袋子,等到把袋子完全打开,天啦!袋子里果真装着一个女子!
不过女子似乎已经昏迷了,取掉嘴里的碎布,女子歪着头,也不说话,一动不动!
张士宪低声道:“坏了,美人怕是饿晕了!”
张三道:“可能是惊吓过度。要不给她喝点水,或许她就能醒过来!”
张小鸡道:“要是醒过来,她大喊大叫,惊动了那个小子怎么办?”
张士宪一声低喝:“快去找水,就算万一被他知道,我们三人还怕他不成?那小子要是敢多管闲事,我们就干掉他!可要是把美人折腾死了,我就要你们两个的脑袋!”
二人也不敢争执,张三转过身,准备出了石屋找水。
门外的子服可是义愤填膺!好个强盗,不禁强抢民女,还想对你爷爷下手,看来我要先下手为强!
他赶紧绕到屋后,等张三一出来,快要进了堂屋,子服从后面扑了上去,用鱼叉朝他的后脑勺用力敲去!
“啊!”张三一声惨叫,可并没有晕过去。毕竟子服一个打渔的出身,又不是特种部队,这一下没有打到要害,可张三仍然扑倒在地,痛的直打滚,且大声呼救!
听到呼声,张小鸡第一个从石屋中冲了出来,一见子服手执鱼叉,张三倒在了地上,心中也明白了几分。既然被这小子发现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即就要去拔剑,可子服眼疾手快,拿鱼叉就飞了过去,正好插在张小鸡的右手臂上!张小鸡同样一声惨叫,捂着受伤的手,倒在了地上。
子服也不去管他,径直冲了进去,里面的张士宪正要出门,和子服撞了个满怀,一下子倒退着坐到地上,想要拔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被子服上前一脚,踩在胸口。张士宪到底受过正规训练,双手一拖子服的脚,二人扭打在一起!几个回合下来,子服并不是张士宪的对手,被他压在身下,卡住了喉咙,情况十分危机!
“住手!”一声苍老的声音在空中炸响!
张士宪还没有回过头,就被一条破内裤勒住了脖子,立刻觉得眼前一黑,呼吸困难,随即也松开了手!
来人正是子服的老爹。他听见外面有人呼救,一看儿子和三个猎户都不在屋里,心中大惊,一摸鱼叉也没了,只穿着一条内裤,也冲了出来!见有人要伤自己的儿子,更是焦急,一时也找不到武器,就脱下自己的内裤,把张士宪死死勒住!
子服这才爬了起来,一把拽过张士宪的剑,搁在他的脖子上,老父亲这才松手。
子服一见老父亲像条焉茄子,道:“爹,看你,成何体统!”
老父叫道:“这不是救你心切,急中生智吗?我穿上就是!”
张士宪缓过气来,一见架在脖子上的剑,顿时面如土色,一个劲哀求:“好汉饶命!”
门外的两个心腹一个抱头,一个捂手,也进来跪在地上,求子服饶了公子一命!
子服见被抢的女子奄奄一息,也不想跟他们纠缠,大喝一声:“给我滚!”三个人慌忙爬出门外,扶着早已吓瘫的公子张士宪,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