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08年元月8日,天刚蒙蒙亮。齐河市公安局看守所。
对任何事都有预感的马军,已经在死号里第十八次整理自己的“遗容”了,他将已写好的遗书放在旁边,盘腿一坐,等待着。“哗啦”,铁门闩子一响,黑色的铁门敞开。“马军,出来。”郑副所长严肃地紧绷着脸,在他后面站有两个全副武装的法警。马军笑了笑,对被惊醒的另一个死刑犯二头说了一句:“兄弟,哥哥先走一步了。记得给兄弟洒杯黄酒。”马军慢慢的走出死囚牢房时,又转身故作轻松地对两个法警道谢:“有劳二位,辛苦了。”
两名法警按着易军的双肩,随着脚镣有节奏的拖拉声,走过三道警戒线,来到讯问室门前。走进室内,马军紧紧地盯着女书记员漂亮的脸,漫不经心地回答着面无表情的高级人民法院法官的讯问:“姓名?”“马军。”“年龄?”“三十六岁。”……
随着法官一项项的讯问,马军非常清楚,执行法官要在这里对他验明正身,履行最后一道手续。此时的他意识到自己往日所谓的坦然面对,在法官的庄严宣读声中,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虽然双腿出现剧烈的颤动,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但马军仍然下意识地挺了挺胸,想记住法官宣读的法律文书的每一个字。在他看来,人只有到了这种境地,才会发现文字可以给予很强的生命诱惑,他记住了法官抑扬顿挫发出的每一个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依法授权高级人民法院批准部分死刑案件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批准被告人马军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裁定,并遵照高级人民法院院长下达的执行死刑令,对被告人马军执行死刑。请你签字。”签字、按手印、照相、验明正身、递上遗书……马军刚刚解脱十几斤重的戒具的束缚,全身上下顿时觉得轻飘飘的,随同其他七名同样执行死刑的囚犯,上了戒备森严的囚车。
警车长鸣,沿途的街景一晃而过,汽车、自行车,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古脑甩到了后面。马军烦闷的摇了摇脑袋低声对身边的郑副所长道:“郑局,有烟吗?”郑副所长看了一眼马军随手递出一根中华,笑道“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你也害怕了?”马军长长的吸进一口烟,有点落寞自言自语道“害怕,呵呵,有点吧。”看到这个样子的马军郑局有点同情的说了句“你好好的公司经理不干,干嘛非去蹚那蹚浑水?”马军呼出一口烟气“是啊,我为什么非要去呢,我干嘛不好好的在上层社会呆着,每天酒池肉林,美女投怀送抱,可是我有的选择吗?”马军痛苦的低下头道“郑局,不瞒你说,今天这下场我早就预料到了,可是我不甘心啊,白家那帮混蛋还在外面逍遥,我不甘啊。”郑局看了看周围,拍拍马军的肩膀道“你也算是一条汉子了,白家被你一闹,三死一伤,没十年肯定是恢复不了元气的,你也算是为国家削弱一下这个毒瘤了,我老郑佩服你,你要是有什么事还放不下,就说一声,我能帮就一定帮你办好。”马军抬头看了看郑局笑了笑道“我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愁,只是可惜了那些在局子里的兄弟了,要是你能帮就帮一下吧。”
警车停住了,马军前面的死刑犯瘫在车上,被法警像死狗一样推下了车。“真他妈的没劲。”马军心里骂着,未等法警推他,便敏捷地跳下了车,地很硬,双脚落在地面,脚板生疼。刑场周围,负责警卫的法警,一个个荷枪实弹、表情肃穆地在警戒线上站得笔直。马军斜视了一下泛着乌黑光亮的枪身,知道呆会儿子弹就会从那里射出,结束他的生命。郑局来到刑犯面前道“吃了这最后的早餐,安心上路吧。”看着前面的早餐,众人都没有动,马军看了一眼暗骂一声“窝囊”第一个走上去道“死也要当个饱死鬼嘛。”说完就拿起早餐吃了起来,别的囚犯看到马军这个样子也就壮起胆子吃起了早餐,一个年轻的囚犯犯突然哭得像个泪人似的说:“我很后悔,很害怕……”他在刚满18岁后绑架了老板8岁的儿子,以此敲诈13万元钱,逃亡途中因为怕暴露,将孩子活活的掐死。囚犯中最年长的一个大约40岁,就在前几天,马军还为他里过头的发,他眉头紧锁抽完最后一口烟后,恳请民警捎几句话:“罪大,早晚有这一天。请转告我的孩子们,千万别走我的路。”马军拍拍他的肩膀道“来生做个好人吧。”郑局对身旁一直默默不语的马军意味深长地说:“一个恶的灵魂要尽早被超度,才可能有新的开始。”马军听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我算是一个邪恶的灵魂吗?”郑局听后沉默不语。
看着前面的死刑犯被一个个往前拖着,清脆的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很快也很有节奏。马军心里只有一片茫然,“我死的到底值不值”。轮到马军了,他不想跪着死,挣扎了几次没有结果,马军这时想起了自己这短暂的一生,一幅幅画面在眼前闪过,马军摇了摇头心中念道“我下辈子还是这样活。”马军慢慢的走到墙边,回头看了一下后面的行刑者,他笑了,毫无理由的笑了,他想在倒地的一刹那,在子弹从后脑穿向额头的瞬间再微笑一下,然而,子弹穿透大脑的速度太快了……
齐河华夏公墓,四块花岗岩墓碑静静地耸立着。一辆加长的卡迪拉克,闪着贼亮的车身,缓缓地开进了公墓。车门打开,走出一位英俊男人,在他后面紧紧跟着三个绝色佳人,虽然她们身着素装、神情悲伤,仍不失超凡脱俗的美艳。英俊男人用残缺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用金字书写的“马军”二字,低低地发出声音,生怕吵醒地下熟睡的亲密朋友:“哥们儿,我将你放在姥姥的旁边,以了你生前心愿。在你旁边的这位,也是你兄弟黄昆,多替我在地下照顾好他。我也给自己留了个地儿,到时候咱哥俩再相聚。我琢磨着你肯定也馋了,来几口儿。”这时有人递上两瓶茅台酒,英俊男人打开瓶盖,一瓶摆在碑前,自己对着一瓶瓶口仰头畅饮说:“哥们儿,我知道你,不管什么都是要最好的,这酒绝对是真货还是内部用酒……你现在踏实了,弟兄们呢?还得人模狗样地活下去。人一生对错全都得死,对也好,错也罢。兄弟的仇,我们不会忘,只要兄弟我还在,白家就不会安宁。”说着英俊男人拿出一把啄木鸟匕首在手指上生生的划下一刀,身后的众人也跟着往自己的手指上划下一刀,英俊男子高声道“送大哥!”说着众人一起跪倒在地。
看着身上那一身标致的警服,看着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监狱,马军,不应该说是天峰有点自嘲,又有点高兴。原以为那一枪会结束自己的生命,没想到自己竟然穿越了,而且还成为了一名狱警。这不是一大讽刺吗。
经过一个月的熟悉,马军已经慢慢的进入自己的角色了,现在是1996年,自己这幅身躯原来叫李天峰,23岁,无父无母,被一位老人收养长大,可惜老人也于前年去世,只留下一间50平米的房子。
看着李天峰的资料,马军就感觉像是自己的翻版一样,一样的是孤儿,一样的被老人收养,不过自己比李天峰幸运的多了,好歹自己的养父还给了自己一份大大的遗产,生活无忧。
看着上天给自己的机会,马军心里暗暗发誓“白扬轩你给我等着,我会给你一份大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