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中文书库->最新章节->爱莫深藏
上一页 | 本书目录 | 下一页 | 加入书签 | 推荐 | 小说《爱莫深藏》的书页

武林乱 神医后人
    美女总该是被人呵宠的,偶尔耍耍小性也是可爱得令人毫不介意。可天下男子中也并不是人人都买这笔帐。

    “贵派弟子伤于何人之手尚且未曾定案,只是这悬赏万两买其人头未免有些太过。我原以为这捉拿凶犯按罪论刑是官府的事,没想到飘乐府也如此用心。”

    说话人也不看她,只是看着天,神情中已是十足的不给面子。

    “怪不得是还梦谷出身!”一抬眉,女子面色深沉,“阁下是谁?好大的帽子压下来!你如此袒护那妖女,真让人怀疑你二人可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了!”

    一偏头,男子似是想到什么,忽地笑了,“在下欧阳丘和。要真说有什么不清楚的也轮不上我。不过既然飘乐府掌门如此说了,不护短怕会让你失望。”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人人面上都多了层表情,阗孟阳行侠仗义四十余载,受过他恩惠的人不知几何,不看僧面,那佛面却是不能不看的。

    “怪不得,铁口算盘的欧阳掌柜的!”女子一个哼气,先前自己没看出,想不到这不打眼的青年会是纵横南北的渡莱当铺掌柜的,从他手中过的钱不用银量用金称。还梦谷人都寒酸得很,一水的布衣也显不出个不同来。

    眼见着马上就要打起来,主位边坐着的六皇子,喝了口茶,侧身跟少林的空闻大师商量道:“不如这样,我们还是先将人找到,毕竟抓而不杀,对付北庭天也是个筹码。”

    “的确。”

    德高望重的少林方丈这么发了话,台下也渐渐静了下去。

    “不过若是由飘乐府抓到了人,可得交由我们审问!”方才说话的女子站了出来,她名为凤逍,爽利泼辣的性子却是和同伴们处得最好,这回伤者是她好友,无怪她得理不让。

    “那是自然。”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各派看没什么可说的,于是也便都慢慢散了,王卜推推还愣在位子上的蜀山掌门,低声调侃了一句:“掌门人,五韵姑娘已经走远啦!”

    按说对付北庭天,蜀山派自是当仁不让,可掌门人居然在会上居然一言不发,让人疑窦。

    任剀然一惊,站了起来默默地往外走,走回住所了才把汾水夜里的事和师兄们说了,只是关于药瓶的一段却让他瞒了下来。

    他一说完,各人也没了话,自己的掌门和敌人把酒闲聊不说,还是被人家救了,这么荒谬的事情就是想想也嫌丢人。

    “这……师父的仇不能不报!”杨远初硬声说道。

    他本是大师兄,可历松却把位子传给了那总是缺根筋一样的四师弟,原本他就看他不顺眼,现下听闻这小子给蜀山丢了好大的一个人,脸上更是挂不住的难看,“若是你顾及救命之恩,就不要插手此事!”

    任剀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他摇头点头间,大师兄已是掀桌子走掉,只好留了他一人苦笑连连。师父只教了他何谓五常,却未告诉他仁义不得两全时又该如何?

    “师弟,”王朴拍了拍他肩膀,“虽然师父不说可我们都明白得很,他老人家把你当成是蜀山百年一见的人才,只盼你专心修行,知命之年可登剑仙一列的。你……莫要让他失望。”

    王氏兄弟看了他一眼,搭着肩膀走了出去。屋子里忽然冷清了下去,就连窗外的风声都响得有些刺耳。任剀然走到窗边想要把窗户关上,又停了下来,记得也是这个景色,年幼的自己仰视师父窗前的背影。剑仙?他?

    记忆里,那红衣女子举着酒葫芦,月色溶溶。“任掌门,你可想过或许也只有你这样单一的性子才可得道?武学不也是如此,一心一意才能有所突破。”

    “怪不得你总是没什么长进。”白衣少年一招回云手化解了酒葫芦的来势,干净利落……

    真的是这样么?

    蜀山派年轻的掌门人看着窗外夕阳浓郁,恨不能醉在其中。

    一场变故,各人有各人的计较,可没等到他们找到那两人,天灵小栈中便又出了事。

    ——同样的双手被钉在了墙上,乍一看去,被血染红的墙壁能让人连夜的噩梦。只是人换了一个,被害的女子叫秋江,平日里总是跟在五韵女身边持笛的姑娘,经过这样的伤害,那芊芊玉语恐怕是再也无法按笛吹萧了。

    噩耗传来,人人自危。那两人在一人重伤的情况下还进到戒备森严的客栈中伤人,该会是怎样的一种武功和胆量?

    一人伤了,另一人却在此时醒了过来。

    飘乐府人大多貌美,那名叫蒹葭的女弟子也不例外,只是遭逢大难,原本的美人硬是瘦下了一圈。

    说是清醒,其实不过是片刻的时间,众人只听她说了个“她!那个丑八怪!”,就又昏了过去。

    “贵派难道看不出么?她中的毒乃是飘乐府的迷离散配以山癸、蛇草和苦薏啊!这配药之人……妙哉!妙哉!迷离散同其表意,让人昏昏欲睡,沉迷不醒,可加了那些之后……”他略一沉吟,悬丝诊脉后脸上的表情怪到了极致,“不单单是面色暗灰,呼吸腥臭,恐怕……她是要睡到死为止了!”

    说话的男子约莫三十岁,长脸细眉,留着一缕八字小胡,还梦谷的风华院在江湖里向来就有小神医门一说,孔辛贵为首席,说起话来丝毫不留颜面。

    “若是迷离散的话,解药,五韵这里就有。”

    五韵女肤色本就白嫩现在看来更是没了血色。她本就疑惑弟子是中了迷离散,可又脉象上看又不尽然,本门不传之毒不知那贼子是怎样盗去的?

    男子收起药箱,细眉一跳,“依我之见,还是另寻它法,这毒变了,怕是原本的解药也会有变。”他同阗恬少年交好,大会上早对飘乐府的咄咄逼人极为不满,于是也不罗嗦起身拜别,“容我再回去思量,告辞!”

    孔辛出了飘乐府的地盘回首又望了三望,天灵小栈设计得精巧,飘乐府人所居住的齐音阁隐蔽在一片白梅海之后,隐约间只见得飞檐翘角、青砖素瓦,远远看去竟非人间,只是不知道外表的美丽后又是些什么?

    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可又说不明白。

    男子瘦高的身影伫立良久,回过身来转了个拐角,去见了夕晖等人。

    是夜,正值月圆,薄幸发做。风晓明虽能忍着一声不吭,撕心裂肺的痛楚却让他整个人都蜷缩着没了血色,常罗围坐他周围看得心惊胆战,这毒霸道得很,侥是点了他穴位也能立刻痛清醒过来,月亮自然是每月必圆,难不成要一直痛下去?就算其他无事,就是痛也要把人折磨死了。

    “那必然不会是阗恬。”欧阳丘和气恼地挠了挠头,记忆中见不得血的女孩都怎舍得让心上人受这样的苦?

    “我也希望自己看错。”常罗一扭头转向一边坐着男子,“夕晖该是看得最为清楚,那是不是阗恬?”

    “不用怀疑,”躺在床上,风晓明挤出了几个字,“怎么不是?”

    那一眉一眼间的熟悉,他又怎么会认错?“疯哥哥”这诨名也就只有她叫得利落,满满的都是玩笑似的嘲讽。

    “那现在怎么办?”抓又抓不得,放也放不得。“若是落到飘乐府手上……”

    坐在八角桌边的男子听闻耸了耸肩,“就凭她们?若是能抓到,我五湖四海庄送予她赔礼!”

    “你就不能再想想法子?!”一看到孔辛进门,欧阳丘和就急得迎了上去。

    “薄幸发作一阵强过一阵,四更过后就算是他怕也无法忍耐,到时我会封他穴位助他熬过这一关。”男子绷得笔直的薄唇透着几分不甘,加快几步坐到书桌前开始磨墨下笔,“我才疏学浅,若是神医门的人在这里恐怕还有些指望。我暂且写封信传给我师父,看他老人家有什么办法罢!”

    欧阳丘和一听就急了,来回的踱步又快上了一倍,“那能不能早点封穴?神医门最后的继承者江望早随了柳夏奚在江湖上消失几十年了!你这不是说没救了?!”

    孔辛停了手中书信,细细折叠,一板一眼地回说:“封穴之后,体内血气不通危害极大,长时间怕会对晓明伤害极大,之后月月如此,还是对疼痛适应些的好。况且,神医门灭门一事不过是武林传言,最后的继承者该是江望之徒,人称‘妙手回春木观音’的木清堤。”

    听得他这样一说,众人都脸上一暗,木清堤?想来也是些陈年旧事,别说是知道,就是听都没听到过这个名字。

    “木清堤已经死了。”夕晖忽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话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灰暗。

    一捻胡子,孔辛眼睛慢慢转过一轮,“是这样么……显赫一时的神医门却落得个如此的下场,可怜!可怜!”

    若是如此,风晓明身上的毒……几人都是拳头一紧。

    “说来奇怪,给飘乐府下毒的人倒像是刻意和她们过不去一般,若是贸然吃了迷离散的解药,据我推断——恐怕会叫那女子失声!飘乐府人失了音律,那不是要她的命一样?”把信写好,孔辛放下笔来,薄唇浅浅一笑,化开了些许脸上的寒冰,“说起来,飘乐府人连自己的毒药都认不出来,才真是可笑!”他说得轻松,却不知类似迷离散的毒药天下间甚多,也多亏了五韵女没有贸然下药,这才挽回同门的一条性命。

    欧阳丘和一愣,“怪不得平日里说你是药疯子,天下第一的美人在你眼里居然还比不上个下毒的。”

    “什么下毒的?别说得这么难听。”男子幽幽扬唇,“不过我反是确定了,这样巧的手法,真像是她!”

    “她?”

    孔辛觑着眼,原本不大的眼睛就成了细细的一条缝,“你们以为还梦谷里除了我师父谁的医术最为高明?”

    “那自然是你!……”欧阳丘和看了看显是沉浸于回忆的人的表情,心里对自己的答案打了鼓,“难道还有别人?”

    “嘿,不是别人,正是阗硖鸥啊!”

    众人都是一惊。

    “你怎么知道?”常罗侧目,“同窗10年,可从未见过她碰药草。”

    孔辛一手支了头坐着,一手手指无规则的敲打桌面,“是啊……我怎么知道的?”

    他记得他还是三代弟子时,在吊念山被六环追星蛇咬伤,那浅蓝衣裳的小女孩为他包扎上药,双手灵巧、用药精准;他记得他颂读医书百思不得其解却被她一语点破,仿佛只是小事一桩;他更记得风华院拔珠试时,她在台下提点,居然让他拔了头筹。

    “我五岁入谷钻研医术,可却比不上个10岁才进门的小女孩,十几年过去了,我依旧解不了她所下的毒,嘿,她若不是天赋异禀才真是奇怪。”

    “她母亲……”躺在床上的人惨笑着想要从嘴里挤了几个字出来。

    “不许说!”端坐的男子一拍桌子,截了那人的话,反倒把旁人都吓了一跳。

    “你知……”

    “我知道。”男子接口,当年阗硖鸥擅自离谷,凤凰重生,皇朝震惊,当夜父皇就对七十四暗夕使下了追查令,现下又听闻她医术超群,他又怎会还不明白?——木清堤留了个女儿。

    而那木清堤被三王夕照甄收为义女,改姓为“夕”!

    怪不得她总是怕见自己,怪不得她眼中诸多愤恨。算上她母亲在内,他夕晖欠了她九十六口人命!

    风晓明也不点破,只是喉咙里发出些似笑非笑的声响来,一双眼直直地盯着这位十几年的兄弟,心中沉闷竟爬上了一丝恨意。

    阗硖鸥,既然走了又何必回来?当日台上那火红身影夺去一席人的呼吸,就连他都忍不住地神情一闪,这些年过去了,九年前他与她割袍断义,当着阗孟阳的面退掉那门亲事,九年后她竟当了全天下人的面还以“薄幸”!

    呵,阗硖鸥,你果然了得!

    一室五人,烛光摇曳后各人的心思都再藏不住。

    像是在迎合这种诡异,短短三天内,飘乐府十二弟子就被伤了五名,全部都给人灌过毒药废了双手,这样赶尽杀绝的手段未免太过凶残。

    人是回来了,却像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