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连达冷冷一笑,说道:“纵是干将,莫邪,到了汝之手也如废铁一般!”
话未说完,叶宏志趁势一剑,如穿云摘星般向杜连达手腕刺去,杜连达冷笑着反手一招,弹开长剑,双足一顿,身体凌空而起,接连一阵抢攻。
叶宏志正待反击,忽见杜连达两腿一收,连退几步,心中暗喜不已,心道:“小毛孩,我出道好多年了,你也小瞧我!”
事实如此,叶宏志身为华山派掌门,自有非凡之能,若无一招或一套拿得出手的技艺,也就无法在武林中立足了。
只见叶宏志连环攻出急如狂风暴雨,快比雷奔电闪,杜连达被叶宏志一阵猛打,竟迫得无力还手。
来赴会的武林群豪都抱着“越乱越好”的心思来瞧热闹,这时眼见一个塞外高人,一个世家奇杰,各展绝学,竟斗了个旗鼓相当,忍不住一起叫好。楚曼君眼见吐蒙国师双袖飘飞,越舞越疾,便似数条苍龙在阁中盘旋飞舞,不由心下暗想:“吐蒙国师向来以掌法闻名,不想拳脚功夫也是如此了得!”
但见吐蒙国师的招法渐快,而楚曼君的防守却渐渐慢了下来,明眼人一看,不知楚曼君形势并不占优。
而这边冲虚和独角鬼王二人酣斗了十几招,那把长剑已随着两人的招式起落了数次,依然未曾落地。冲虚道长连抢几回,都给独角鬼王以凌厉招式逼退,恼怒之下,怪啸一声,响若枭鸣。随着这一啸,他那本来殷红的脸孔霍地变成一片骇人的暗紫,两仪剑法随势而出。冲虚道长运起武当神功,将武当两仪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显然冲虚道长是拿出看家本领了。此时,独角鬼王的脸色霎时也变得凝重无比,双方已到了生死关头。冲虚道长出剑有时有招,有时无招,而无招之时,长剑似乎乱挡乱架,却是曲尽其妙,群雄越看越是佩服,均想:“冲虚道长自承剑术不及,当非虚言。看来冲虚道长得胜也是理所当然了。”
那厢,多情上人与青面鸦王激斗正酣,多情上人一掌一掌的向青面鸦王劈将过去,每一掌都似开山大斧一般,威势惊人。青面鸦王全然处于下风,双臂出招极短,攻不到一尺便即缩回,显似只守不攻。突然之间,青面鸦王大喝一声,与多情上人比拼起了内力,只见多情上人他手指上五股劲气,登时丝丝作响,疾攻过去。片刻间啪啪有声。而青面鸦王自是不甘示弱,急应内力相抗。
一时间,群雄见这武林中几大强人在厅中比试,几人举手投足间都是赫人听闻的毕生修为,令群豪不禁佩服地五体投地。
吐蒙国师内力深厚,目力又极准确,攻了势道凌厉之极。而楚曼君与他连斗数十招,于他一举一动都已经了然于胸,当即跨步上前,一招“上善若水”急拍而出。
吐蒙国师见楚曼君使来使出就这几招,心知他还没学全,当下心中算计已定,双掌虚劈出去,右掌打空,左掌却与楚曼君手掌一碰。两人双手一交,力道飘忽,楚曼君已知有异,当下收力,吐蒙国师见状,立时左臂疾缩,右手闪然出拳,一下击在楚曼君肩头。
楚曼君当时是惊出一身冷汗,暗幸不已,在这千钧一发间,幸得楚曼君收力快,在这一拳并还没完全使上内劲时收了回来,才没有被吐蒙国师一掌扫中。
要知道,场中相斗诸人武功卓绝,只要着了任何人的一拳一足,都有性命之忧,场中诸人
已拆了数招,均已从武功中认出对方的功力深浅。他们诸人倒无仇怨,但想到今日不能全胜,日后战场上相见,也得拼个你死我活,此时相逢,若能伤了对手,自是大妙,是以手上竟也毫不放松。
一时间,场中形势变化万千,几人在场中倏分倏合,一时多情上人与青面鸦王相斗,一时楚曼君和独角鬼王相半,一时冲虚与与吐蒙国师相斗,一时叶宏志和杜连达争锋,一时楚曼君又和吐蒙国师交手数招。
此次恶战,双方各出全力,无半点留情。两人均知对方年齿虽增,武功却只有较十几年前更是狠辣,只要自己稍有疏神,中了对方一招半式,难免命丧当地。几人翻翻滚滚的已斗了两三百余招。
久战不下,吐蒙国师更是焦躁,掌力渐增,步步进逼楚曼君,双足犹如车轮般交互横扫,他想用这招将楚曼君击倒,楚曼君心知吐蒙国师内力深厚无比,这几式连环腿乃是用足了毕生修为。当下只得强于应付,不住高跃,双掌如刀似剪,掌掌往吐蒙国师腿上劈去。
吐蒙国师忽地欺近,左手快如闪电,右手直袭楚曼君咽喉,楚曼君连低头闪过,也是伸出左手,反手上格,同时运功抵御。虽然楚曼君此时的内功造诣已达一等高手,那一掌劈去,破空声如雷,就连周遭的空气也好像被完全撕裂一般。但和吐蒙国师的修为比起来,功力尚浅。一个立足未稳,连退几丈。
楚曼君输了,而叶宏志也输了,场中只剩下了冲虚道长,多情上人和青面鸦王,独角鬼王相持不下,如果二人中有一人再输了,中原武林就没有胜算可言了。
场中群豪在端详了一阵后,一时茫然,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家一起上啊!”,场中形势是急转直下,大家一时清醒,这阵仗,大家都动了手的,到时候,谁也不会说自己以多欺少的!若是那样说,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
一时间,几千人人纷纷抄起身边的家伙,黑压压地围了上来!吐蒙国师一见不妙,当下长啸一声,对楚曼君大喝道:“你不要慕青青的命呢?”
楚曼君见已方大占上风,心中欢喜,一听吐蒙国师这话,立时大喝道:“都与我住手!”
楚曼君这一喝止,场中一片安静,诸人也是一时清醒,不少人纷纷大骂道:“真不是东西!大丈夫死则死矣,何必拿一个女人盾牌!”
青面鸦王反驳道:“你们以多欺少,算不算东西!”
君雄闻听此方,不少人勃然变色,其中有人喊道:“不错,我们就是以多欺少,怎样?”
青面鸦王亦道:“我们就是要挟持女人,怎样?”
这时,门口传来脚夫步声,几个人挟制着慕青青走了进来,一时间,数千人鸦雀无声,众人正错愕间,楚曼君一瞥之间,正是慕青表。他虽恼她时常惹事,但毕竟甚为关心,此时如何不急!惊呼一声:“青青,你还好吧!没受伤吧!”
吐蒙国师哈哈大笑,朗声说道:“楚将军,你想要我释放她,半点不难,只瞧你有没有这个胆量骨气?”
楚曼君向来沉稳厚重,越处危境,越是宁静,听吐蒙这么一说竟不动怒,说道:“国师有何难题,便请示下。”
吐蒙国师道:“你若有一点点心疼之心,你就应该放了我。”他素知楚曼君深明大义,决不肯为了慕青青而断送洛阳和天一睥,是以出言,让他让出一条路来!”
楚曼君点头道:“这个自然,只要国师不伤害她就行。”
吐蒙国师道:“那好,你让他们闪开一条道,我好出去!”楚曼君以慕青青为重,只得依言让众人闪开一条道,眼睁睁地看着吐蒙国师扬长而去。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在一片喧哗叫嚷之中,忽听得山下一个雄壮的声音说道:“慢着!”
这声音也不如此响亮,但清清楚楚的传入了从人耳中,众人一愕之间,都住了口。
众人循声望去,是靖安王秦牧。只见秦牧和胡寄尘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人群中了。
吐蒙国师道:“怎么?秦王爷不想放我们走?”
秦牧冷声道:“国师来去自如,是欺我中原无人乎?”
秦牧缓缓缓步入堂中,虎目一瞥之间,见吐蒙手中抓住一个少女,身材婀娜,雪白的瓜子脸蛋,正是慕青青。
虽然,秦牧与慕青青并不是很熟悉,他只知道慕雨晴有一个妹妹,从小便在峨嵋山学艺。只是这些年才下得山来。
秦牧一生征战,对别人的生命从不会有太多顾惜。只是她是慕雨晴的妹妹,心下又是痛惜,又是愤怒,当即大步迈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便向吐蒙国师击去,此招正是易筋经中的大隐于市,他出掌之时,与吐蒙相距尚有十五六丈,但说到便到,力自掌生之际,两个相距已不过七八丈。
天下武术之中,任你掌力再强,也决无一掌可击到五丈以外的。但他是秦牧,天生神力,外加十几年的《易筋经》的修为,内力自较一般人强。
吐蒙国师也是知道秦牧的名号的,自然是对他决无半点小觑之心,然见他在十五八丈之外出掌,万料不到此掌是针对自己而发。殊不料秦牧一掌既出,身子已抢到离他三四丈外,又是一招“小隐于山”,后掌推前掌,双掌力道并在一起,排山倒海的压将过来。
只一瞬之间,吐蒙国师便觉气息窒滞,对方掌力竟如怒潮狂涌,势不可当,双如是一堵无形的高墙,向自己身前疾冲。他大惊之下,哪里还有余裕筹思对策,但知若是单掌出迎,势必臂断腕折,说不定全身筋骨尽碎,立即放开慕青青,手掌拍出,抢在头里,接了秦牧这一掌。两人手掌相交,竟是无声无息。
因为慕青青在吐蒙国师手中,秦牧也有顾忌,这一掌竟不愿一掌便伤他性命,因此这一掌未使全力,但吐蒙国师武功深湛,一掌拍到,即用全力,秦牧右臂一震,登觉一股阴寒之气从肌肤中直透进来,忙运内力抵御。两人功力相若,登时相持不下。
青面鸦王,独角鬼王、杜连达三人见状双双抢上,一时间,吐蒙国师聚合四人之力对付秦牧一人。场中众人心想,吐蒙的功夫和靖安王不相上下,再加上青面鸦王四个人,秦牧万万抵敌不住,众人一想到这里,急上前相助,哪知秦牧却叫道:“不要过来,我倒要看看这四位是何方神圣!”
相持片刻后,人们发现,纵然是吐蒙国师四人合力,却也也不能制胜。此时,吐蒙国师只觉秦牧掌心传过来的力道一阵轻一阵重,时急时缓,瞬息万变,四人不敢撤手,生怕便在撒手收力的一刹那间,秦牧会突然发力。
场中群雄一见,齐声叫好,吐蒙国师却低头沉思:“何以一敌五,反而不能操胜算,其中必有古怪?”他低头沉思着,一时会不过意来。
青面鸦王也未曾想明白其中原因,原来秦牧天生神力,又修得武林无上至宝《易筋经》。《易筋经》是少林历代相传一门最厉害的武功,其根本道理也并不是何奥妙,只不过先求激发自身潜力,与一般入门心法一般无异,但经书其中变化神奇,却是匪夷所思。
然而能够全部修习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有利就有损,《易筋经》天生刚猛,威力无比,属火性,若没有天赐奇缘,全部修习只会闹个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亡。所以历代修习《易筋经》者,都不能修习全部。
所以天生神力本就是百年难遇,而又能够全部修得《易筋经》更是百年难遇,天生神力加上《易筋经》自是如虎生翼,所以单是以内力短时相持,秦牧一时半会也不会落下风,但若是长久相持,胜负就很难说了。若是单以招式论,秦牧仅能和他们其中一人相持。
江山代才人,各领风骚。
吐蒙国师心知再相持下去,只会落个全军覆灭,于是哈哈一笑,当下对秦牧道:“秦王爷,我说一、二、三,大家同时撤去掌力,不然,我就命人割去慕青青的耳朵!”
秦牧一听,脸色一变,内力一窒,连退几步,众人一见不妙,叫道:“王爷,小心!”
纵然英雄如秦牧,也是无可奈何。也只能看着吐蒙国师一行安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