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明珠城外的一家广字楼,门板刚刚拆下,一骑就如疾风而来,卷起漫天烟尘。烟尘未落,骑士已经勒马门前。青衣白马,伴着一声震耳的嘶鸣。初看之下,还真以为是白马,原来是白熊。白熊的奔跑速度在天辰的驾驭下,比一般的马快的多。这白熊被天辰打扮成白马的样子,要不是短小粗大的腿,嘴巴真难以分辨是马还是熊。
雪白的熊扬起前蹄猛踢了一通,天辰却丝毫不乱,紧勒住缰绳,把熊的野性稳稳的压了下去。白马以蹄刨地,鼻孔里哼哼的喷出腾腾热气,分明是跑了长路而来。伙计急忙闪在一旁,弯腰行礼,恭恭敬敬的把客人带进了雅座。
天辰脸上带有风尘之色,他无声的笑笑,身后持一柄长剑,就随伙计上了楼。广字楼里客人不多,零星地坐着几位用餐聊天的客人。伙计在一边偷偷瞟了他一眼,只见他一身寻常的青衫,长得高挑清俊,透露着书生的特有的气质。除了长剑,天辰完全是个闲雅的书生。
天辰笑了一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表情,似乎完全是神游物外,对周围的人物情景丝毫也不注意。
“没有睡醒吧?”伙计对天辰说。天辰就是有那么一点困倦的感觉,还有一种和年龄不相称的沧桑。
“一壶大麦茶,一盘牛肉,上等的好酒,再随便上几个下酒菜。”天辰说。
“客官,我这里可没有随便哦,要是和客官的口味,自然是好。但要是上的不和客官的口味,我可担当不起,顾客就是上帝嘛!”伙计一边擦桌子一边问天辰。“不急,”天辰随口说着,回身打开了背后的窗户,清晨的阳光如金子般洒进屋里,远处一阵风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香。天辰继续答非所问地说道:“啊,今天天气不错。”
“客官要来点水果吗?这榴莲是水果之王,”
伙计识趣的退了下去。临走,他回眼偷看了桌上斜置的长剑,朴实无华的乌黑剑鞘裹着修狭古雅的剑身,隐约有一股锐气透过剑鞘散发出来。伙计心里有点发寒。虽然是一柄古旧的剑,可是蒙尘的利器依然让人敬畏。只要是剑,总是不平凡的。
“想必以前杀过不少人吧……”伙计心里悄悄的想着,血腥的场面在伙计脑中形成,亡灵,火球术,战士的大刀……
天辰静静的坐在那里喝茶,喝完茶之后,斟酒自己一个人慢慢地喝着。有时看看雅阁外往来的人群,有时放眼看看窗外的风物,自顾自的笑笑。他一个人喝了一个时辰。
门口往来的伙计们悄悄的看几眼,谁也不说什:人家是带着剑来的,人家是骑着白熊来的。能骑白熊的人想必一定有不小的来头。还是没事少说废话为上。
日上三杆,一壶茶一壶酒几个小菜,他终于用完了。天辰放下酒杯,摇摇头,轻声叹口气说:“阿雪,你快点进来,你渴不渴?”
门口的竹帘动了一下,一张狡黠的笑脸出现在门外,随即,白衣的少女轻轻跳进了雅阁里,整整衣衫,缓步走到桌边坐下。她一边笑着,一边看那个天辰的脸色,只是一言不发。
伙计们早就看着这女孩躲在雅阁的门外。在她进雅阁之前,她出手阔绰,伙计们连忙急忙送上了杯子,也不多问,又拿来一壶好酒,送上了桌。临走时,他偷偷瞥了天辰和少女各一眼,只见天辰略微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少女却掩不住得意的神情。
伙计心里多少有点妒忌,为那个女孩儿的美貌。将女子比作倾国倾城的皇后也不为过啊。这样的女子古往今来都不少,可这个女孩儿有些特别。一朵雪白的莲花静静的绽开在古池清涟上,见到她的人多半会这么想。而她狡黠的神色又给她更添了几分生机。天辰还有这么美丽的女孩,是伙计所没有想到过的。
伙计实在不知道那个天辰有什么可叹气的。
“你渴不渴?喝杯茶漱口好不好?要不陪我喝些酒。”天辰的问道。
“不渴,你自己喝就好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喝好。”少女一边笑一边摇头,两行排贝一样的小牙齿在她柔润的双唇间,隐约可以看见虎牙。
“你我跑了七天七夜,你居然不口渴。女孩子的心思,我知道。”天辰瞟了她一眼,“我可真要佩服死了。”
“七天之中你我从关外一直跑到这。我们好厉害。”少女毫不顾忌的和他对看。
“他们如果不追,我恐怕也跑不了那么快。”
“你现在怎么不跑了?”阿雪问道。
“累得不行,跑不动了。”天辰摇头,“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还能追得上。你告诉我答案好不好?你的社会经验比较足。当今天下有谁统治者。当今天下,谁算是比较厉害的角色。我长期生活在北疆,刚步入明国不久。消息不灵通。要是他们还追我们,我们就往西部跑也许我们能一直跑到大食那边,见识一下异国的风土人物,见到精灵一族。听说精灵一族女子个个长得楚楚动人。”
“唔……当今天下的皇上叫周野。他是一个叱诧风云的人物。追我们的人就是楚王的黑甲武士。几乎世界上所有人都对他有所耳闻。要是我们还这样跑,我想我们应该做在一辆大的车,里面放上吃的,用的,睡觉。这样就像是一场旅行。如果能加上一头飞龙就好了。在天上驰骋着。”阿雪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是这样啊。”天辰似乎恍然大悟。
“我们能跑到这种地步已经不容易了。想要从楚王的黑甲武士逃脱,眼下没有几人能做到。”阿雪无奈的说,“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追成这样?”
少女一边说,一边抚摸着天辰放在桌上的剑。她那双纤纤如玉的手落在剑鞘上,很轻也很小心。抚摸着剑鞘,她眼睛里忽然焕发出一种夺人的神采。
“阿雪,我和你素昧平生。你我有缘相聚,今天就到此分别吧?”
“你和我在一起会性命不保,我还有仇未报!”
“你可以离开,不过我还会继续追的,”少女眯着眼睛笑,显得尤其可爱,“除非你背诵一段《离骚》给我听!”
“《离骚》?”天辰愣了一下,“我确实会背诵《离骚》,但还不至于用这个作为你离开我的条件吧?”
“我小时候认识一个人,他总是在草屋里大声诵读《离骚》,《逍遥诗》。”
“是么?”天辰默默的倒了杯茶,开始喝茶。
“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里来。逃亡途中的七天里,都没有好好地说来听听。现在分别之时说来听听又不会死人。”女孩儿几乎是扯着天辰的袖子耍赖了。这个动作把进来添水的伙计吓了一跳,她身上的优雅和恬静完全被一种小女孩的娇憨盖了下去。女孩子确实也不大,最多不过二十来岁。
“那你全名叫什么,说来听听也不会死啊。”天辰不动声色的回问道。
“那我说了你也要说哦。”
“不必了吧?又不是买货卖货,无所谓交易。”天辰抓了抓脑袋。
“那我先说就是了,我姓楚,和当今皇上同性,名叫冰琴。”
“哦,我明白了,你是皇亲国戚吧?怪不得你小小年纪就拥有如此高强的法术。”天辰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