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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鱼(四)
    4

    夜的嘴由暗红变成暗黑。落雁楼,灯火通明。

    今天晚上,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太子在明珠城的落雁楼的柜台算账。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

    太子开的饭馆,生意欣荣。那是太子事业上的成功。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走了进来,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他孤身一人前来。他身上邋里邋遢,看了让人倒胃口。门外的迎宾小姐,见到他进来,马上收起脸上的殷勤的笑容,说,欢迎光临落雁酒楼。但是,这里不欢迎你。

    连落雁楼里的迎宾小姐目中无人,因为落雁楼是太子开的,今后就是皇上开的,是国有酒楼。能在这样的酒楼里做事情是一件十分荣幸的事情,一件骄傲的事。所以,落雁楼里的人都看不起穷人。

    尤其看不起又脏又穷的人。

    店小二来到阔气的大门,对那邋遢的人喊道,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要饭到别处要去。

    太子在柜台上算着帐,抬头一看,注意到了门外的情况。他并没有出去,而是继续看着令人满意的账单,拨弄着算盘。

    邋遢人没有理会店小二的话,而是走进酒楼。所有人都傻眼了,邋遢人像烟雾般从店小二的身上穿了过去。太子看到了,放下手中的账单,走到门外。

    店小二说,你会法术,刚才你用的是……

    突然太子的声音传了出来,是穿体术,最普通的一种法术。

    邋遢人咧开嘴笑了,他说,我家主人说了,在落雁楼,我可以吃最好的,住最好的。所以我就来了。

    太子问,那么,你主人是谁……

    邋遢人扣扣鼻子,咧嘴笑,露出两颗大门牙,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店小二拍拍桌子说,这里是当今太子开的。你怎么跟太子说话的。老实交代!

    邋遢人没有被吓到,摆出一副恶心的嘴脸,说,就是不告诉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

    店小二对太子说,今天我一定要把他赶出去,太子,这就交给我好了。太子,请你回避,我不想伤到你,请您回房品尝极北之地的企鹅吧。这里就交给我。

    太子相信店小二能处理过来,今天他不愿看到血腥的场面而坏了他的心情。于是,太子回房。

    一个黑色的矩形结界从店小二脚下膨胀开来。

    看到这里,正在用餐的人,有的纷纷施展结界,保护自己;有的回自己房间去。留下的人正等着看一场好戏。

    歌舞表演队伍,在这个时候撤走了。

    无数目光盯着店小二。

    店小二伸出手指在身后摇了一下,大门就无声地关上。

    一时间,邋遢人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口里不停地说,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我不,不,不怕,不怕你……

    店小二说,少废话,今天我就要教训教训你。看招吧!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落雁楼工作的,像我这样的高手,也只能当个店小二。你送死吧。

    无数的柔软黑光像是从邋遢人身上缓缓弥漫开来,扩散在空气里,以致于悬挂在横梁上的那些华贵的琉璃灯灯光,显得格外明亮,像是月色般照在大厅。整个大厅看起来就像是一幅完美的夜景图画,柔黑中流淌着如水的月光,恰到好处的是人分布在各个方向,结界上闪着琉璃灯光,晶莹剔透,。

    邋遢人对店小二拱了拱手,说,我只是要在最好的地方吃最美味的东西。

    店小二讽刺地说,就你这样?好,可以,我请你吃最好吃的东西。挨揍吧!

    店邋遢人嬉皮笑脸地说了一个字,他说,滚。

    店小二被激怒了,动了动手指,嘴唇动了动。

    无数弓箭形状的光芒,拉长着模糊的光彩,朝着邋遢人呼啸而去。周围空气被拉出一道一道透明的痕迹。速度很快。原本是月色的大厅被照得通亮。

    不过邋遢人并没有慌张,反倒很镇定。

    只见邋遢人用常人肉眼都看不清的速度做了一个动作——两手交叉,放在头顶。嘴唇轻轻翻动:“黑暗护盾。起!”

    一个黑色的盾牌停在半空之中,散发着浓郁的黑色烟雾。

    那些刚才疾风般呼啸着的光芒利剑,一瞬间全部被吸在盾牌上,像是被凝固在盾牌上。

    邋遢人手指往前一划,所有的光芒利剑以原来的速度反弹回去。邋遢人又加了一个动作——眨了下眼皮,白色的光芒利剑突然变成了柔黑色,速度更加快,朝店小二刺去。

    店小二的结界轰然倒下,然后就听见玻璃破裂的声响。传遍整个大厅。

    邋遢人身后,店小二面容痛苦地扭曲着,缓缓地倒地,手紧紧地捂住嘴巴,不久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胸口沉闷似的疼痛,几乎无法呼吸。他无奈地呻吟着。

    邋遢人看着地上的店小二慌张地说,哎呀,你怎么了,我是不小心的。小兄弟,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这可怎么办,我怎么跟我主人交待呢?我一到外面就做错事情。这回我又犯错误了。这可怎么办,我还是走为妙,你不要抓我去见官。再见。

    一阵疾风吹来,瞬间邋遢人消失在疾风中。

    刚刚的一阵疾风还没有停止,一阵疾风吹来,邋遢人又回来了。他从口袋中拿出黑纸包着的东西,放到店小二边上。

    他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了,这是药,你服下,两三天身体就能康复。这是血参粉。治伤灵药,形状如人参,色如涂朱。

    他朝门外走去,还没有走到大门口,人就突然消失。

    大厅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只是在大厅用餐的人面面相觑。

    “他是谁啊,竟敢在这里挑衅闹事……”

    “他真是太嚣张……在太子的地盘上……”

    “你知道,他是谁吗?”“不知道。”

    ……

    店小二倒在地上轻声说,算你狠,我甘拜下风。

    他狼狈地朝落雁楼的医务室走去。

    太子房间。

    从窗外吹来一阵无色的烟,烟逐渐弥散在房间里。当房间里的烟浓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窗户自动关上。

    房间里弥散着一股诱人的香味。太子正在品尝北国带来的企鹅肉。吃着吃着,他的直觉告诉他,房间有异常,猛地站起来,欲防御。桌上的馐珍散落一地。风暴在地上生成,像是从地上长出来似的。

    邋遢人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他出现在太子房间。

    太子惊讶道:“原来是你!你想怎么……”

    邋遢人双手合并,摆出一副念佛祈祷的姿势。嘴里念叨:“亡灵时空转换,起!”太子被包围在风暴中,逐渐被风暴吞噬。太子失去了直觉,在昏迷之前,他喊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长风。沉鱼殿。

    太子消失了。邋遢人也跟着消失。

    只是明天的登基大典,缺少了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