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相信一句古语: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将每个士兵的月饷定为一月四两,按照现在的划算就是二千到四千元左右。这些银子足以让那些士兵的家眷过上好日子,家里有了保障,那些士兵当然会誓死效力了。
他打着保家卫国的口号,向那些富户征集饷银,那些富户也想早一点摆脱患匪的阴影,对曾国藩的要求那是言听计从。很快湘军的军费就筹集到了二十多万。
对于那些土匪逆贼,曾国藩坚持一句话:治乱世用重典。以杀止杀才是解决乱世最好的方法,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伤害。湘军想建立起来时,曾国藩为了练兵,主动带兵剿灭了湖南最大的起义军--青天教。
青天教教主唐青天在攻打长沙的战役中死亡,没有了领头羊的青天教,很快就分裂成了四部分,分别由四大天王率领。攻打长沙无望后,四支部队开始向湘乡县这个老家撤退,这下可好,一下子就撤到了湘军的势力范围内。
听闻青天教回来的消息后,附近几个县城的富户纷纷联系上曾国藩,让曾国藩出兵,但是曾国藩以军费不足为由拒绝了。那些富户只好有凑集了五万多两银子交予曾国藩,后者才带着子弟兵出发了。
青天教的十几箱手榴弹早就在攻打长沙时用完了,没有了手榴弹,这些青天教成员根本就不是湘军的对手,他们没有什么能人指挥,战斗还是和以前江湖混战一样的,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战斗中占据一点优势,这些成员就会兴奋的砍杀,稍微出现败势,那就是兵败如山倒啊,曾国藩带领湘军不费什么气力就灭掉了两支青天教起义军,对待那些青天教俘虏曾国藩只有一个答复:杀!
他一天至少能斩杀几百人,于是没过多久,曾国藩就获得了‘曾剃头’‘曾屠户’的大名。对于这些,曾国藩一笑置之。
湘军的强大很快就传到了朝廷里,道光帝大悦,拨给曾国藩三十万两军费并且封曾国藩为两湖团练大臣,可以随意在两湖调动兵马,招收兵员。
就这样,曾国藩的湘军好像是道光手心里的宝一样,被皇帝老子捧在手心。正在曾国藩士气如虹的时候,两个不好的消息传到了京城。一个是山东的共济会起事,一个是太平军攻下金陵建立太平天国。
道光帝立即拨出了两支大清精锐之师,向荣的楚军和善英的八旗军,谁知两支人马全部在各自负责的区域里全军覆没,先是善英的八旗军在山东境内被打散,他所驻扎的青州城被叛军攻陷,善英率残部败逃下落不明。接着就传来向荣的精锐楚军被太平翼王军击溃,向荣逃到广东,被那里的一支奇军消灭。看着接连大败的消息,道光帝放佛苍老的十多岁,他立即命令曾国藩出兵,先灭太平天国,接着北上收复山东。
曾国藩对大清忠心,可是他不愚忠,他清楚自己这支子弟兵的实力,充其量就比向荣的楚军好那么一点点而已。让他那时带兵去剿灭太平军?他还没傻到明知送死还要去的地步。
水军!想打太平军必先灭其水军,太平军据长江之险,如果没有一只强大的水军,可以说只能望江兴叹。曾国藩投入大量银钱在湘潭一带光建船厂,一个月就造快舟一百余艘,战船五十余艘,大型战舰四十余艘,配合他的陆军,终于组织起来了一支人数两万多的水陆两栖作战大军。
眼下对湘军而言,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曾国藩就是等这个东风,他不想孤军深入,两万多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向荣大军三万不也是被灭了吗?所以曾国藩觉得,打仗急不得,因为有人比他更急。
太平天国一日日做大,道光帝看不下去了,他命琦善为钦差大臣带着三万余人直扑金陵,道光帝想的是没错,可是琦善也不傻啊?历史上大多数怕死的重臣都没有傻的,琦善带兵到扬州附近后,就驻扎了下来,按照琦善的话说,他这叫封口,防止太平军北上。道光帝老眼昏花的,竟然还信了琦善的话,对琦善大加赞扬,无非就是忠君爱国云云了。就连小孩子都知道,哪支军队北上会故意经过有驻军的地方啊?林凤祥李开芳的北伐军都快打到河南了,道光帝还蒙在鼓里。
琦善带兵南下,虽然并没有解大清之危,但是却给曾国藩带来了‘南风’。人就是这样,连街头斗殴都是,没有一个先动手的其他人就在一旁看。曾国藩就属于是这种人。
听到琦善带大军南下的消息后,曾国藩知道机会来了,他故意放慢脚步,想让琦善先与太平军碰头,自己坐收渔翁之利。谁知湘军水师行到安徽安庆一带,却传来琦善驻扎扬州固守的消息。当下就把曾国藩气的破口大骂,大喊:奸臣误国,现在的湘军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无奈下,曾国藩又从湖北武汉等地招收了一批士兵后,稍作休整,大军就浩浩荡荡的朝着金陵杀去。
一路上,曾国藩就琢磨,他是文人啊?文人就该有文人的打法,就这么扑上去就杀太掉了文人的身价,曾国藩这么一寻思,就想写一篇讨伐太平军的檄文,一方面显示自己带兵的与众不同,另一方面也提高一下士气,让手下人觉得自己是替天行道。
曾国藩琢磨了很久,才起笔写到:
逆贼洪秀全杨秀清称乱以来,於今年矣。荼毒生灵数百余万,蹂躏州县五千余里,所过之境,船只无论大小,人民无论贫富,一概抢掠罄尽,寸草不留。其掳入贼中者,剥取衣服,搜括银钱,银满五两而不献贼者即行斩首。男子日给米一合,驱之临阵向前,驱之筑城濬濠。妇人日给米一合,驱之登陴守夜,驱之运米挑煤。妇女而不肯解脚者,则立斩其足以示众妇。船户而阴谋逃归者,则倒抬其尸以示众船。粤匪自处於安富尊荣,而视我两湖三江被胁之人曾犬豕牛马之不若。此其残忍惨酷,凡有血气者未有闻之而不痛减者也。
自唐虞三代以来手安坐,不思一为之所也。
自古生有功德,没则为神,王道治明,神道治幽,虽乱臣贼子穷凶极丑亦往往敬畏神祗。李自成至曲阜不犯圣庙,张献忠至梓潼亦祭文昌。粤匪焚郴州之学官,毁宣圣之木主,十哲两庑,狼藉满地。嗣是所过郡县,先毁庙宇,即忠臣义士如关帝岳王之凛凛,亦皆污其宫室,残其身首。以至佛寺、道院、城隍、社坛,无朝不焚,无像不灭。斯又鬼神所共愤怒,欲一雪此憾於冥冥之中者也。
本部堂奉天子命,统师二万,水陆并进,誓将卧薪尝胆,殄此凶孽,救我被掳之船只,找出被胁之民人倘有仗义仁人,捐银助饷者,千金以内,给予实收部照,千金以上,专摺奏请优叙。倘有久陷贼中,自找来归,杀其头目,以城来降者,本部堂收之帐下,奏受官爵。倘有被胁经年,发长数寸,临阵弃械,徒手归诚者,一概免死,资遣回藉。在昔汉唐元明之末,群盗如毛,皆由主昏政乱,莫能削平。今天子忧勤惕厉,敬天恤民,田不加赋,户不抽丁,以列圣深厚之仁,讨暴虐无赖之贼,无论迟速,终归灭亡,不待智者而明矣。若尔披胁之人,甘心从逆,抗拒天诛,大兵一压,玉石俱焚,亦不能更为分别也。
本部堂德薄能鲜,独仗忠信二字为行军之本,上有日月,下有鬼神,明有浩浩长江之水,幽有前此殉难各忠臣烈士之魂,实鉴吾心,咸听吾言。檄到如律令,无忽!
洋洋洒洒写了一千余字,曾国藩得意的站起身来,望着滚滚长江,得意的大笑起来,他觉得,只要自己这份檄文一被太平军上层看到,敌人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满文的正气加刚柔并济,还附带着一点威逼利诱,还愁那群逆贼不开城投降吗?
这篇檄文发出的第二天,曾国藩的湘军就已经离天京不到五十里了。赵龙他们也就在此时知道了湘军兵临天京的消息,眼下城里就剩下两万余人,还不算是精锐部队,至于身经百战的精锐部队,都被杨秀清派去北伐送死了。
得知湘军压境的消息后,杨秀清忙去找石达开,每次遇到军事方面的大事,杨秀清第一个找的绝对是石达开。此时石达开正在与赵龙谈离开天京的事情,杨秀清急匆匆的带人进来说道:“七弟,知道了吗?湘军离咱们天京不远了!”
石达开点点头说道:“知道,那篇檄文你看了吗?”杨秀清从怀中摸出一张羊皮纸说道:“这个?”石达开点点头,杨秀清随手将他羊皮纸丢在地上,拧眉说道:“啥东西啊,不知道本王不大识字吗?”听到杨秀清不识字,旁边的赵龙‘嘿’的一声乐了,他张口笑道:“蛤!瞧咱这次天京之行没白来,终于找到一个不识字的王爷,跟万岁就差一千岁,那也差不多了。”看到杨秀清一脸阴沉,李树兰急忙白了赵龙一眼说道:“说什么哪,东王识的字比你多了去了!看你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