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集到一千土枪的曾国藩不等皇上的返乡诏书放下,就心急如焚的带着绿营兵一千人乘坐京杭运河的官船直朝湘乡行去。
曾国藩的名头在家乡还是很响亮的,毕竟曾家几世都没有一个得到功名的,‘巨蟒转世’的曾国藩成为了方圆百里内人人称道的人物。
此时带着近千全副武装士兵返乡的曾国藩,在那种衣锦还乡的格调上又多了一丝威严,让乡里乡亲从新认识了一下那个以前怯懦文雅的儒生。
曾国藩令人将人将官船停在河畔,带人马不停蹄的狂奔两天两天才赶到白杨坪,一入眼,发现白杨坪并没有多大改变,也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烽火四起,民不聊生。
曾国藩的爷爷曾玉屏一早就得知孙子要回来就矗立在村口等着,曾玉屏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曾经在年轻时放荡过一段时间,后来顿悟悔恨之际浪子回头,在他的手上,曾家一度成为了几个乡镇的富户,后来老天爷不开眼,又是瘟疫又是水灾,搞得曾家这个靠种田为生机的富户也有些拮据了。
曾国藩远远就看到爷爷颤巍巍的身影,还是穿着几年前的那件布褂长袍,只是现在多了几个补丁,但是却洗的很是干净,曾国藩快行几步,抱住爷爷哽咽道:“爷爷,不孝孙回来迟了。”
曾玉屏嘴皮哆嗦着说道:“好,好,好,回来就好。”边说着边用手抚摸着曾国藩的脸颊,这是他的骄傲,他们曾家的骄傲,曾家几世的努力总算有回报了。
曾国藩上下打量了一下曾玉屏,沉声问道:“爷爷,叛匪没有怎么着你吧?”曾玉屏的眼神中射出一道亮彩,淡淡说道:“这年头,哪里还分什么叛匪与官兵啊,民不聊生,官逼民反啊。”
曾玉屏的话语吓了曾国藩一跳,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爷爷会有如此叛逆之言,曾国藩惶恐的回头望了一眼,看到绿营兵都在离自己数十米的地方外集结,又是逆风,应该听不到曾玉屏的说话,想到此,曾国藩一颗心才沉了下来。曾玉屏瞅着紧张的曾国藩缓缓说道:“你要记住,当官要为民做主,我以前经常对你说,你太爷爷最大的希望就是曾家能出一个为民做主的好官,不求有多大,能光宗耀祖,只求不让人戳脊梁骨说,曾家的人丧尽天良,就好了。”
曾玉屏喋喋不休的话让曾国藩感触很大,他暗问自己,一直以来自己在京城都做了些什么?什么都没有做!自己的名字含义就是做国家之藩篱。想到此,曾国藩正声道:“爷爷,子诚在这里保证,如果有一天我能为家乡效力,一定开仓赈灾,解救百姓于水火,把那些为祸乡里的叛匪全都杀光,看看谁还敢违逆朝廷,扰乱纲常,为祸民间!”曾玉屏满脸欣慰之色的说道:“好!好!好!我曾玉屏的孙子一定能成为人臣之首的!”曾玉屏连续两次三个好充分显示出了他对曾国藩的期望,曾国藩也确实如他所言,位极人臣,如果没有他四十岁后的经历,曾国藩又是中国古代的一位贤臣,可惜,晚年落下一个‘曾屠户’‘曾剃头’‘曾妖头’的骂名。不知道在九泉之下的曾玉屏得知,会是一个什么心态。
回到家中,才发现家里众亲均安然无恙,曾国藩高悬的心这才算放了下来,他安顿好绿营兵后,立即赶向大弟曾国潢所在的团连处。
曾国潢现在的团练乡勇已经达到了二百余人,这些人基本都是附近乡里的村民,农闲暇时就在此集合训练,曾国潢从广州购买回来了五十杆火统,趁着农闲大家就开始练习开枪。
找到曾国潢的时候,曾国潢正在摆弄一杆火统,这是时下清朝流行的武器,放入一撮火药,然后倒入沙子,用细杆捅捅,然后点燃引火,利用火药的爆发力将沙子打出去,一般这样的火统射程很近,但是攻击却不低,沙子离开火统后成扇状飞射出来,能片状的重伤敌人,也可以说是火统比之近代武器的优势所在。
见到大哥回乡,曾国潢感到非常兴奋,如果曾国藩再不回来,曾国潢就准备自己带人攻打湘乡县城了,年轻人心性本来就是急躁,在拥有了一些实力后表现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气概让人很难理解,用一句话解释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听到曾国藩带回了一千绿营兵后,曾国潢更是兴奋异常,在见识到土枪的威力后,曾国潢就想试验一番,可惜那些土匪在见到曾国潢这支团练后自知不敌,都不再露脸了,惹得曾国潢的团练如同摆设一般。
两人昼夜商讨一番后,决定第二天就出兵攻打湘乡县。在他们看来,那群叛匪听到绿营兵的名头一定会吓得溃败逃离。
火统的射程是二十米左右,而土枪的射程可以达到五十米,对于阵营的编排就是曾国潢的火枪队在前面,曾国藩的绿营兵在后面,更大的原因就是火统的性能很不好,四散的沙子很可能会误伤到前面的人,故此把曾国潢的火枪队推在前面。
拜别父老乡亲之后,两人带着这一千二百余人气势汹汹的朝着湘乡县这个不大的地方赶去,誓有不破湘乡不回头的气概。
此时的骑兵团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发了,就在昨日,赵龙在街上闲逛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在围着看什么,赵龙从小就喜欢热闹,看到有人围观以为有什么好玩的物什呢,就探上身去,仔细一听,他禁不住眉开眼笑起来,他不顾四周众人,咧嘴大笑道:“来的正是时候,真是想啥来啥!”
四周之人目光一下放到赵龙身上,吓得的后退了几步,众人均想:这个人没有辫子,应该就是众人口中的‘妖兵’。说起妖兵这个称号赵龙就觉得可笑,在第一次附近乡绅富豪组织的一次攻击中,骑兵团为了立威动用了重机枪,结果那些乡绅集结起来的三百多人,不到五分钟就剩下不到五十人,领头的乡绅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
几个好事的县城平民观看了这场打斗,发现这群没辫子的人才稍微一动,在百米之外的敌人就一个个‘暴毙而亡’,不熟悉这种精锐火器的平民怎么会清楚机枪的厉害,只晓得是骑兵团的人使用妖法。这样也好,骑兵团会妖法的事在湘乡县城传开后,至少县城内部是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生怕被熟悉妖法的骑兵团察觉。
赵龙笑道:“你们继续继续,甭管我了,继续继续。”说完摆摆手,朝着县衙走去。
赵龙人还没进县衙内室,嗓子就先扯起来了:“老张啊,老张,你猜我带什么消息来啦!”张超正在为总的行军路线在筹划,猛地听到赵龙这一嗓子,张超皱眉说道:“你吼什么吼,没看我正忙着的吗?”赵龙进门顺手抓起张超的拟定路线的草图,三下两下扯了一个稀巴烂,然后大笑道:“还打什么草,拟什么纲啊!?那个皇帝老子给咱送官船来啦!”
张超一见自己鼓捣了一上午的草图被赵龙给报销掉,正准备发火呢,听到赵龙的话,张超心下一颤,接着问道:“什么?什么送官船?”
赵龙当下将自己在外听那些闲民说的朝廷发兵一事告诉张超,笑呵呵的说道:“我说咱老赵命好吧?没办法,命好在哪个年代都吃香。”张超气道:“去,去,去,哪里凉快去哪里呆着。”
张超仔细回味了一下赵龙刚才所说的话,想了一会问道:“那你听到是谁领兵没?”赵龙沉吟半晌说道:“就是开始你们说的那个谁的故乡。”
张超大惊道:“曾国藩?”赵龙忙道:“对,对,对。就是这小子。”张超苦笑道:“我现在还真有点羡慕文盲了,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你知道曾国藩是谁吗?”
赵龙眉头一拧说道:“我管他是谁,就是天王老子到了这里,我赵龙也不怕!”张超苦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刚才你也说了,他们才来一千多人,这点人是不够我们骑兵团啃的,问题是这个曾国藩是大清的重臣,手握重兵,如果我们伤了他,对我们现在的发展不利。”
赵龙端详了一下张超说道:“我说老张,你怎么胆子变得这么小了?还是骑兵团的政委吗?”张超气道:“这和胆子大小有什么关系?现在不是抗战时期,我们有战友,有几十万弟兄,在这里我们就只有眼下的千把人,打光了什么都没啦!”
张超的话让赵龙清醒了一下,是呀,现在他们才千把人,万一伤了张超口中这个厉害的人,那敌人就是全中国了,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骑兵团。想到这里,赵龙也变得踌躇起来。其实张超此时也是判断错误,此时的曾国藩才是刚得志之时,根本没有什么势力,他的平步青云是在咸丰年间。
看到赵龙这个窘样,张超笑道:“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我们生擒他到达目的地然后再放掉他就是了。”
赵龙眼神突然一亮,张超知道,他是想到办法了。
“我我们直接打进去吗?”年轻人始终是年轻人,曾国潢开始还雄心万丈,等到了城门前双腿就开始发软了。
曾国藩比他也强不到哪里去,曾国藩只是一介书生,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他未打就先怯了。
他们正在犹豫攻击不攻击的时候,湘乡县城的城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快步走出几十名身穿绿色军装的奇异男子,说他奇异,是因为这些男子头上均无发辫,脚下穿着一双亮铛铛的高筒皮靴,手握‘铁’质器械,头戴半圆形的头盔,一切一切,曾国藩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