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叹道:“哎,我记得历史一个文献上说的,有人在一个城里空放了一枪,就拿下了一个城镇,我还不信,现在我算是相信了。”
赵龙说道:“他们根本不算是军人,只能算是土鸡瓦狗!”李树兰笑道:“是什么都好,我们现在必须快点进入县城,先把伤者安排好,我怕他们的伤势会恶化。”
赵龙应道:“对!赶快做担架!前往湘乡县城!”很多没有受伤的战士连忙去劈树做担架,忙得不亦乐乎,打下一个县城,谁不高兴?
湘乡县城并不大,在抗战时期,只能算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县城,骑兵团在此驻扎后,先采用强硬手段镇压了一批趁机闹事的地痞流氓,又将县城中的富豪人家搜刮一空充作军费,除此之外,没有一点的扰民之策。
三个星期后,骑兵团基本控制住了湘乡县城,期间附近的几个城镇的驻军,地主招募的乡勇曾经组织过两次攻击,但是在骑兵团面前根本连送菜都算不上。四个城门上方分别安置着五挺重机枪,那些大清士兵死伤过半后仓皇而逃。
湘乡县被‘叛匪’攻克的消息终于在一个月后传到了紫禁城,这倒不是信息传送的慢,而是湖南都督汪正的有意压制,如果这件事被传到北京,他很可能乌纱不保,他开始只以为是一些土匪的亡命之举,揽足钱财后就会离开,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把湘乡县当成了自己的地盘而驻扎了下来。在组织了两次剿灭行动后,无一不是铩羽而归,汪正已经明白纸里包不住火了。
近年来,湖南境地‘匪祸’不断,很多吃不饱肚子的年轻人都纷纷加入了一些土匪组织,闹得整个湖南各个地区不得安宁。就连长沙也是匪帮林立,真有一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
身在北京的曾国藩从家书中得知家乡被‘叛匪’攻击的消息,心里甭提多紧张了,历来土匪行事都是阴狠异常,而且专挑富家大户下手,曾国藩的家庭虽然不算富裕,但始终还是白杨坪的富户乡绅,几十亩的田地就够那些土匪垂涎的了。
心下记挂家人的曾国藩,立即起草奏折呈献给了当朝皇帝道光帝。现在的道光帝和很多步入晚年的老人一样,已经没有年轻时的那种血性和魄力,他也跟所有老年人一样贪图耳根清静,不喜欢群臣用一些琐事来烦他。一个小县城被人攻克都要上报,还要那些州官做什么吃的,道光帝扫了一眼奏折就将它扔在一旁。
道光帝从含泪同意签署《中英南京条约》起,就已经失去对整个大清帝国的信心,整个大清帝国也开始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见到奏折无望,曾国藩想起了自己的大弟曾国潢,如果说曾家的人曾国藩为文的话,曾国潢就可以算为武,曾国潢在读书无望后,决定在白杨坪训练一支团练,他在得到一位邻村的表叔资金援助后,从广东等人购回土枪,收揽壮丁,开始大张旗鼓的开始训练团练。
此时的曾国藩虽贵为兵部侍郎,官至两品,可是在北京,根本就没有他的立足之地,更没法调用一兵一卒。有句俗话说,不到京城,不知官小。
赵龙阴错阳差的占据了湘乡县城,没有想到却在这里与大清王朝未来的‘中兴名臣’碰撞了。
另一方面,在广东花县的官禄布村此时却出现了一个神经病,洪镜扬是官禄布村的一个农民,祖祖辈辈世代为农,家庭的拮据让这个家庭与荣华富贵构扯不到一起。
不知道洪镜扬是怎么想的,他竟然打破后代世代耕种的传统,将他的三儿子洪仁坤送到了私塾读书,为此,洪镜扬天天求神拜佛,祈求神明保佑洪家祖坟冒青烟,可是,青烟没有冒,可是却给洪家冒出了一位‘上帝’。
洪镜扬经常对儿子说:“火秀,(洪仁坤的小名)好好读书,洪家的未来就指望你了!”
可惜的是,不是洪仁坤不努力,而是当时的考场太腐败,洪仁坤的连番落第,让他心灰意冷,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在路边看到一位售书的小贩,从小贩手中花了五文钱购得一本《劝世良言》,一看之下,洪仁坤着了魔。
回到家,洪仁坤将自己关在房屋达两月之久,让洪镜扬心惊受怕,已经他不时的从儿子房中听到什么‘上帝’‘鬼神’‘妖魔’等说,洪镜扬暗想:儿子会不会中邪?
等到洪仁坤出房,见到父亲和两位哥哥全在外面,忍不住兴奋的说道:“我以后不会再参加那腐朽的科举考试,我是上帝之子在人间的代言人,我要拯救你们腐朽的灵魂。”
洪仁坤没等拯救自己,就被他暴怒的父亲给‘拯救’了,洪镜扬扯过带满荆棘的木棍,朝着洪仁坤就是一顿狠抽,边抽边骂:“我看你是中邪了!我打醒你!打醒你!”
此时的洪仁坤已经认定了上帝,他相信自己是上帝耶和华在人间的代理人,他大叫道:“父亲,你深受妖魔蛊惑太深了,如果你还冥顽不灵,一定会被上帝抛弃的!”
那一天,洪仁坤差点被父亲打死,但是却改变不了他的意志,他始终坚信,自己是上帝的儿子,是来拯救苍生的,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都是邪神妖魔,已经诛灭才可以。他更坚信,现在的大清朝已经是满目仓夷,矗立不久了。
伤愈后,他伙同族弟洪仁轩,同窗冯云山创立了‘拜上帝会’,到处传播思想,信仰者以燎原之势遍布整个广东,自此,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运动马上要开始了。
这几天赵龙的心情不太好,任是谁被送到一个陌生地心里都不会舒服的,而且还被送到了一个脱离时代的陌生地。他这几天瞅谁都不顺眼,老想找个人发发火,张超知道他的驴脾气,一早就离开县衙带人去各处巡视,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成为‘叛匪’,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们就算拥有先进武器,可是清军要是来个万儿八千的人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张超也是高估了清军的实力,在湖南巡抚眼里,他们这群叛民还不值得出动如此多的人马,其实不是他们不值得,而是这个小小的湘乡县城不值得,要是他们此时拿下的是长沙,绝对撑不过三晚上。
现在骑兵团所面临的三个问题就是,钱粮不足,弹药不足,人员不足。这三不足张超都感觉很棘手,钱粮问题倒是还容易解决,弹药问题就很难办了,至于人员,他们的骑兵团很难收容进那些乡勇的,毕竟他们是跨时空的团队,被外人知道,会引起很大轰动的。
不扰民欺民的他们发现就是钱粮问题都很难搞定,在抗战时期,打下一个鬼子占据的县城,就是那些收缴的物品都够三个团三个月的开支,没想到在这里拿下这个湘乡县城,县衙的银两才区区一百二十余两,清扫的那几名县城富豪的府邸,也才获得了不到五百的银两,这些根本就不够骑兵团千人的花销。
这也难怪,此时的湖南正遇到水灾,而在前不久又闹瘟疫,搞得民间苦不堪言。像几百两在整个湘乡县已经算是大户中的大户了。
曾国藩贵为二品大员,此时他白杨坪的家中也取不出十两银子,可见当时人民生活的拮据。(简言:很多人学过历史看到签署《中英南京条约》中赔款数百万银元,可能受到鹿鼎记等小说的关系,对这个数额感觉很不在意,韦小宝挥手就是几百万银票,随便找个大清朝的韦小宝挥挥手不就有了吗?其实不然,当时的大清朝拥有一万两的官僚富豪就可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富豪,特别是在鸦片进入中国以后,白银大量外流,使得国内白银价值变高,当时的一两可能相当于现在的一千至两千块,一万两就是现在的一千万人民币,大家可以想想,韦小宝可能一掷十亿吗?当时的赔款数百万就已经让大清朝的国力衰退不少了,至于后来的甲午中日战争,日本的张口数亿两白银,与英国的数百万对照,就足以看出日本人的贪婪,一个民族的本性是没法改变的。希望大家能养成抵制日货的习惯,不要让甲午中日战争再发生一次,要时刻提防祖国身边这只贪婪的恶狼。)
这段时间部队连最起码的射击练习都停止了,就是因为没有弹药补充,整个骑兵团就是二营的弹药充足一点,他们在白刃战的时候,团里带着弹药补给队。但是分起来的话每位士兵的平均弹药量也就三百发左右,而一营就惨的多,由于当时是白刃战,除了一营几个重机枪手携带弹药箱外,所有的一营士兵都是只持带着刺刀的步枪,幸亏有很多穷怕的人将弹药夹都绑在了身上,尽管如此,人均弹药量也不到五十发,可见他们的处境之惨。在抗战时期没了子弹可以靠白刃战夺小鬼子一点弹药用,在这里,去哪里夺?要是夺大刀的话倒还是可以夺几箩筐的。
张超一进入县衙就听到赵龙扯嗓门喊:“和尚!滚出来和老子练练!”张超‘噗嗤’一下笑了,鲁阳干架从来不留手,刚进驻湘乡县的时候,赵龙憋不住喊和尚去县衙大厅里单练解闷,为了赵龙的面子着想,心细的张超没有让战士围观,很快就听到里面传来‘扑哧’‘啪啦’‘扑通’的声音。
和尚出来后张超问道:“留手了吗?”和尚憨笑的一笑:“俺从练武那天起就不知道留手是啥!”张超暗道:“果然如此。”
进入大厅,就听到赵龙四五八叉的躺在地上喊着:“狗日的和尚,出去耍什么威风,不知道扶老子起来啊?你个小兔崽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张超大笑道:“又在骂街哪?”
看到在院子里大吼的赵龙,张超凝眉过去说道:“老赵,我看你要想个办法,我们呆在这里不是个办法,一,弹药问题,二,资金问题,都很困扰我们。”
赵龙想了一会说道:“去问问李狐狸去,他小子可能有办法。”这些天赵龙闲来无事就与李树兰切磋,不是切磋身手,而是切磋嘴皮子,这个嘴皮子也能切磋出功夫来,两人一人规定好带多少人,然后开始纸上谈兵。
每次李树兰的战略都很精湛,可是往往被赵龙钻了空子而惨败,为此,李树兰对赵龙很是敬佩,一个没有进过军校的泥腿子,能有如此高的战斗指挥能力,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张超因为忙于处理骑兵团内部人的关系而并没有和李树兰有太多的接触,听到赵龙的话,他心里有些怀疑,赵龙不是和李树兰闹的很僵吗?怎么听赵龙语气不是那么回事啊?
见到赵龙和张超踏入房间,李树兰笑道:“今天是什么风啊?把二位一起吹来?”张超笑道:“刚才我和老赵在商议今后骑兵团的走向,这不,老赵非说你能出些好的主意,就带我来这里让李副团长拿拿主意。”
李树兰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你们还这么看的起的我。”赵龙撇嘴说道:“你就甭猪鼻子插大葱装象了,你也就在这方面有点鬼主意,有啥主意快点说。”说完赵龙走到一个长椅上坐了下来。
张超本以为李树兰会生气的,却没想到李树兰听完赵龙的话大笑道:“哈哈,你还为你输的那场仗感到不屈啊?我告诉你,刚才你根本无力反击,我四百步兵埋伏在谷底,你那二百骑兵根本不够我吃的,怎么着,不是吹你骑兵连牛的吗?”
赵龙大怒道:“老子有五百士兵在前线与你打消耗战,你怎么还能调兵?”李树兰大笑道:“我是弃车保帅,就算我那三百士兵被你吃掉,我四百步兵吃掉你的骑兵,你就如同是失去了两腿,然后我四百步兵直接切入你指挥所,就算你前线的五百士兵毫无损失,也绝对没法在我打下你指挥所以前赶到。中间差距可以八十里!”
赵龙气的‘哼’了一声,扭头不再说话,张超还在云雾中,搞不清状况,但是他的看得出,两人根本不是在吵架,张超清咳了一下说道:“现在我们全体成员夹带警卫班医务班一共一千二百八十三人。一个月的修养,伤者基本都已经康复,眼下留在湘乡县不是长久之计,谁知道清兵何时会攻过来?而且我们这个样子走到哪里都不容易被人接纳。”
李树兰笑道:“这段时间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也出门询问了很多这个年代的事情,现在正处于清朝安定与混乱的转折点,如果不出我所料,洪秀全的太平天国运动马上会发起,到时天下大乱,哪里还会有人顾及我们?”
张超也是熟悉历史的人,他当然知道李树兰想表达的意思,他接着说道:“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李树兰说道:“我们前往广州!”
看到张超和赵龙不解的眼神,李树兰笑道:“现在是一八四三年,鸦片战争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广州已经沦为英国的殖民地。”赵龙虽然不懂历史,但是却比张超先明白了过来,他大笑道:“李狐狸果然有些小伎俩啊,咱们如果去广州,可以肆意的攻击搜刮英国佬,更好的就是英国佬装备比这群辫子男要强得多,很可能能找到与咱们武器搭配的弹药!”
李树兰含笑点头,心下也暗暗佩服赵龙的头脑精明,只有张超明白,赵龙一碰到赚便宜的事脑筋是转的最快的一个。听到赵龙的解释,张超也已经明白了过来。
李树兰知道自己给赵龙指明了道路,剩下的凭赵龙自己一定能搞定,就含笑的望着赵龙。赵龙大笑道:“哈哈,咱们俩联合,就是拿下皇帝老子的宝座也不成问题。”
张超说道:“老赵,想好怎么做了没?”赵龙大笑道:“那还用说,全团收拾妥当,我们劫持一群官船直达广州。”张超疑惑道:“劫持官船?”赵龙笑道:“就是劫持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