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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曾经岁月
    五年前。苍琅山下。

    大地还没有复苏,落叶躺在山坡上,随着春风四处飘舞,一季的更迭在这里始末相交。我无爱这片山川,无爱这片住了十几个年头的地方,更无爱这里的人。

    我站在一潭溪水边,看着水里倒影的美丽身影,心中无话,脑中更没思绪,只是呆呆的站着。

    我知道,我无法这么安静的站太久,安静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适合深夜的词。

    苏如是鬼魅一般的出现在我的身边,我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更不知道在这片很宽阔的山涧中她是怎么幽灵一般行进的。直到她的影子也倒映进水里,我知道她来了,我的安静结束了。

    她像母亲一样温柔的抚弄着我的长发,及大腿的长发因为她经常帮我梳洗异常顺滑,她像欣赏一件美丽的毒器一样欣赏着我的头发。而我,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自古毒花最美,她比毒花更美,我十五岁,她三十六岁,只觉得比我大几岁,而已。

    我投去目光,我投眼看我,温柔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只是我仍旧无动于衷,我知道,知道这份温柔的背后会是什么,她对我的好,她用用更狠的办法拿回去。

    “你怎么不笑?”

    “不会。”

    “像我这样。”她温柔的笑着,美的胜过一朵花儿,她笑着整理的我衣襟,手指同样温柔,“笑一个,给娘娘笑一个。”

    她从来不要求我叫师父,也从来不要求我叫她什么,她只自称是我的姨娘,而我,自始自终也只不过是叫过她三声姨娘。

    很多年后,我都一直认为我是一个计仇的人。可是,当我真正回想曾经的时候,我才是发现,原来这一份特别的关怀只是我不得不记下的一段恨的岁月,而不是我刻意记住的恨。

    她依旧笑颜如花。我不是没有对她笑过,只是笑与不笑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我为何要遵守她的话?

    她的脸色冷的很快,就像变戏法一样,说变就变,原本温柔抚弄我长发的手硬生生的扯了一下,然后一只手捏我的脸,对我怒吼。

    “你个贱人,我让你笑,让你笑,笑你知不知道!?”

    她狰狞的样子很吓人,曾几何时我曾因为她美丽的怒容而被吓晕。得到的回报,是看不见的补养和更可怕的怒火。

    我漠然于她的怒容,她习惯不了一样的对我动手,扯我的长发,将我踢到在地,然后用他不大的右脚狠狠的踩着我的双腿、小腹。

    一切早已习以为常。我默然的看着她的怒容,不挣扎,也不爬起,只到等她累了,我坐起来,拍一拍身上的泥土,然后站起来。

    她摸着胸口,踹着粗气,眼里没有一丝不忍。

    我拿她扔在一边的刀,孤自走到一片空地上。她对我的坏,可不只是几下拳脚。

    她如前几次一样吹了口哨,接着是漫天飞过来黑色的鸟,她一直没告诉我这些鸟叫什么名字,我也从来不问。我能做的,只有。

    “杀!给我杀!杀光它们!”

    她从来不会亲手在我的身体上留下伤疤,她就像一个喜欢我这个身体而不喜欢我这个灵魂一样的存在,我无法解释为什么。

    她会让老鹰啄我,会让一群野狗咬我,会让几十只黑熊追着要啃我,可她从来不会拿刀在我身上割一下。哪怕是掐破点皮,她都不会,她会用脚,会用巴掌,却从来不用指甲。

    黑色的鸟有好几百只,我手里只有一把刀,我杀不完它们,它们会一只一只的啃我到死,除非她在吹一次哨子。我努力的杀着,黑色的鸟从几百只变成了几十只,而我,伤痕累累,上下的衣服,没有一处是好的。

    夕阳西下,暮已是黄昏。

    黑色的鸟来的快去的也快,它们丝毫不会理会地方同伴的尸体,听到她的口哨成就会飞快的逃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冷漠是我唯一能做的,我不需要求助什么,因为,她会来,会来的很快。

    在我要累倒的前一刻,她出现在我的身边,眼神与刚才完全不同,那是充满爱怜的目光,就像妈妈看着自己受伤的孩子。她那样的温柔,温柔的抱着我,然后坐在布满鲜红鸟血的地上。轻轻的问。

    “邀儿,疼吗?”

    我疼的说不出话。

    她抱着我,那般温柔的抱着,满含着让我辩不出真假的爱意看着我。然后落下泪,不明所以的泪。可过不了几天,她一样会继续今天的事情。

    她抱我走出遍地鸟尸的地方,然后让我躺在她的怀里,她拿出药瓶帮我受伤身体涂抹上她自创的伤药。用不了三天,我这被鸟儿抓上的肌肤就会如以前一样光滑。

    一切都没有完的。她的怀抱何其温暖,可是,这一切都是我眷念不得的。她会在我累的想睡的时候冷不丁的扔下我,然后冷冷的说。

    “处理干净那些鸟儿,什么时候处理干净,什么时候回来吃饭,一个时辰之后你没有回来,你知道后果。”

    鸟儿的尸体会随着溪水流淌到下游,这就算是处理干净,几百只鸟的任务不算重,但是我的身体——疲惫不堪。我爬一样的游走在小溪与鸟尸中间,远远的,还能看见草屋前,她注视这里的目光。

    我回到草舍的时候,她饭已做好,我把洗的干净的刀还她,她扶我坐下,冷漠的摆好碗筷。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两年前带你一起去杀光唐门?”

    “问了你就会说吗?”

    “说不定呢,假如我心情好的话,很可能会告诉你。”

    “我娘是谁?”

    “不知道,我现在心情不好。”

    我与她这几句话重复了不下百次。她在灭了唐门回来的第十一天后,她就这么问过我,我的回答与今天一样。每次,吃饭时的对话总是会因为我询问娘是谁而结束。

    今天,她仍旧不想告诉我我娘是谁,但她似乎想说说关于唐门的事了。她拿起筷子又放下,看着一声不坑满头血垢的我。微微一笑的说:“我杀了唐门一百三十九口人,其中与你差不多大的孩子有四个,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心慈手软吗?”

    “不想知道。”

    “呵呵。”她笑了,不是刚才的温柔,而是从满着邪恶与阴毒的笑,她笑着靠近我受伤的脸,说:“因为,因为她们都是太废物、太没用了,你比她们强,强百倍,她们活着也只不过是废物。死了,很好。”

    我闭上眼,叹息。

    她看我,迷惑的眉头像是跳舞的兔子,那扇心灵窗口充满的竞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神情,我捉摸不透,哪怕是一点点。

    “唐门,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她们的心都被她们的毒感染了,她们阴险卑鄙就像吃屎的蛆虫。”

    我心中犯呕,好好的吃饭她什么都能扯上。略略看她一眼,我无表情的说:“你似乎也不比她们好哪里去,不过是一个能杀蛆虫的罢了。”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来。我闷头吃饭,她忽然笑了一笑,然后很严肃的说:“邀儿,我活着,唐门人你见了就杀。我死了,就随便你了,不过,你要是胆敢帮助一个唐们余孽,我做鬼也回来找你。”

    我哦一声应做知道了。

    她有重复道:“听到了没有,只要跟唐门有关系的,你一律不得帮助他们,就算是南宫家的人中了唐希翎解不了的苗疆蛊毒,你也不许帮他们!”

    我再哦一声。她冷眼看我,厉声道:“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