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刘家村,江如龙走访了刘麻子家和周家,二家都说家里出事后,得到过孟元的支助。养鸡的周成还说家里面的鸡大部份地卖给孟家。凤雨飞看他那高高的鸡舍,道:“你这可有不少鸡呢?都是孟家给你买的吗?”
周成道:“可不是,基本上每个月都要二十多只,有的时候要三十多只,他们家少爷小姐喜欢吃鸡。孟老爷也是好人,连前几日被狼咬死的鸡他都跟我买去了!”说着又嘀咕道:“平时他家下人都是初二来拿鸡的,今天都初五了怎么还不来拿?”
凤雨飞和江如龙交换了一下眼神,从周成家出来,江如龙道:“孟元真的有问题,孟超和孟星根本很少到山庄里来,山庄里就几个老人,他这么多鸡究竟给谁吃的?”
凤雨飞道:“要不,我们再去若水山庄看看?”
江如龙摇摇头道:“我们这样去搜是搜不出什么的,等着吧,只要抓到‘那只狼’,一切都会大白的。”
隐乐从山脚跑过来道:“江大人,我已经叫人在那附近的山坡上都下了兽夹,也通知村民最近尽量不要上山,非要进山的最好结伴而行。”
江如龙道:“你通知衙差每十人为一队,分为六队,两队为一组,轮流巡视。记住,发现异常时不要轻易动手,先发信号通知其他的人,看清是什么东西,要特别注意安全。”
“是”隐乐说道,然后唠叨了一句道:“这个长风跑哪儿去了,影子都不见一个,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话音未落,一块石子携劲风袭到,隐乐往一旁翻身躲过,口中道:“谁暗算我?”
“我!”长风已把马停到面前:“你说我什么坏话呢?”
隐乐哼了一声:“你终于舍得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没了魂了呢?”
长风脸上微微有些潮红,口中仍强硬道:“瞎说什么呢,好了,你回去休息一会吧,这儿有我呢!”说转提马下去了。隐乐呵呵大笑,扬长而去。
长风刚安排好衙役们巡视的位置,一回头,就看见孟星站在一边看着自己。他有些犯窘,道:“孟姑娘,你来了。”
孟星大大方方地走到他身旁坐下,道:“长风,你就叫我的名字吧。”
长风笑笑:“好啊!你怎么喜欢往这儿跑?”心中一动,难道是特地来看我的?
孟星脸上的神色突然有些凄然:“你们如果把那‘狼’抓住会怎么样?”
长风一愣:“什么怎么样?”
孟星幽幽叹道:“你们会打死它吗?”
长风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觉得不应该打死它吗?它可害了不少人的命了。”
孟星道:“可是,只要把它关起来,拿东西给它吃,它就不会再害人了。”
长风听她对那狼竟是大为关心,不禁有些怀疑她上次如此紧张究竟是为他还是为那头狼。脸色便显得有些沮丧,道:“你说得也没错,不过,如果它又跑出去到处害人呢?”
孟星不再说话了,长风见她神情默默,心中倒还怜惜,插开话题道:“我听福伯叫你三小姐,除了孟超之外你还有兄长吗?”
孟星精神困倦,脸色苍白淡淡地点了点头:“是啊,我原来还有一个大哥,叫孟秋。他待我最好了,可是,他死了!”她的眼中又泛起一层泪光。
长风本想逗她开心,没想到问错了问题,一时有些尴尬。一转头看见旁边有棵野桔树,下面的果子已经被摘得差不多了,在树顶还有几颗红艳艳的果实,煞是好看,他站起身道:“孟星,你看那桔子,我去摘下来给你吃。”
说罢,提气上跃,轻轻落到树上,攀了那枝伸手到顶端够那桔子。因为这时站得高,眼角的余光瞟到不远外有个黑影一闪而没,他吃了一惊,定睛细看,见那物四肢着地,身上那黑却是衣服的颜色,而不是皮毛,心中一凛,脚下把那树枝踩得“嚓”的一声,那物听到声音,抬头观望,正和长风打了个照面,却是一张人脸。
长风未及细想,手中的桔子就向那人打去,飞身下跃,口中叫道:“孟星,你快走!”短剑递出,向那怪人攻去。那怪人虽是四肢着地,但却灵敏异常,见他攻来,跃起斜身相避,口里“嗬嗬”有声。
长风近到那怪人身前,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又见那人口眼血红,张牙裂嘴,甚是可怖。
饶是他大胆,也觉身上寒毛倒立。忙一转身形,挥剑再攻,那怪人“嗷”叫一声,用手在地上拂起一把尘土,向他打来,虽是些土块沙石落叶,但来势凌厉,长风双足一点,跃到另一棵树上,闪电般转身,挺剑直刺怪人后背。
怪人大吼一声,立起身来,不避他的剑锋,双手却向他剑锋直抓下来,长风一怔,心想:我这一剑还不削断你的手指。心念刚起,手中剑却已被怪人用双手轻轻拿住,他往后使劲一拽,竟然挣脱不出。暗道不好。
怪人一拿即中,见他握住不放,用手在剑身上一拍,顿时“嗡嗡”直响,剑身振起一寸多高,长风再也拿捏不住,长剑脱手飞去,深深地插入树干中。长风只觉虎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血已经流出来了。
这鲜血味似乎更激起了怪人的狂性来,爆起身形向他扑来,长风急忙闪开,移到插剑的树干前,反手去拨那剑,谁知那剑插得甚深,一下竟未拨出。怪人飞身扑到,把长风压在树干上,张嘴来咬他颈部。
长风见形势危急,往旁一用劲,二人同时摔倒在地,此刻他已拨剑在手,怪人仍张了嘴来咬他喉咙,长风牙一咬,一反手朝那人后心刺去。
孟星这时赶了过来,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大叫一声:“啊,不要!”
长风一怔,手上稍缓了一下,就觉得怪人那牙已刺破了自己的皮肤,不由心中叹道:今天看来性命难保,顿时不是滋味,不由鼻酸。孟星不顾自己身弱,扑上前拽着怪人的身子往后就拉,一边叫道:“大哥,不要啊!”
长风正欲再刺,听她这一叫倒愣住了,那怪人也似乎稍稍怔了一下,回头望了她一眼,血红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长风趁此机会翻身起来。
江如龙和凤雨飞二人听见动静,向这边赶来,那怪人见又有人到,转过身几个纵跃,却往那山顶奔去。
长风觉颈部疼痛,血滴下来把胸前打湿了一片,孟星见他颈部被撕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又惊又痛又愧,用手去摸那伤口,又怕弄痛了他,不由得失声痛哭。
江如龙丢下一句:“孟姑娘,你照顾他!”向那怪人追去,凤雨飞紧随其后。几个起落,江如龙已到怪人身后,大喝一声:“孟秋!”
怪人从喉咙中闷嚎出一声,似痛苦之极,在山石和树木间向前狂奔,想来这怪人经常在林间穿跃,江如龙和他之间只相差了两三米的距离,却再也赶不上他。
不多时,怪人已冲上山顶,探头看时,再往前却是悬涯绝壁,那悬崖下雾迷云绕,冷气嗖嗖。怪人见前无去路,回身与二人相对。江如龙收住身形问道:“你究竟是不是孟秋?”
怪人脸上表情扭曲,双目通红,眉毛直竖,满脸都是暴戾之色,神气十分凶猛,但也看得出他好像特别痛苦,忽然大叫一声,瞪大了眼,向凤雨飞猛扑过去。
凤雨飞见他张开一张血红的大嘴,表情恐怖,心中倒也惊惧,忙举剑自卫。那人也不怕她那剑,空手向剑她剑身抓来,凤雨飞回剑反劈,和长风一样想到:你再不缩手,非把你的手斩断不可,除非你手是铁做的。
那人却不缩手,只听“铛”一声,凤雨飞手中的剑竟被那人硬生生反弹出去。凤雨飞这才注意到那怪人双手指指甲又长又黑,虽是人自身的指甲,但因长期的野人一般的生活,将那些指甲磨砺得又粗又厚,加之内劲一催,竟似五根钢爪一般。
江如龙急对凤雨飞道:“小心他的指甲!”一挫身形,向那人攻去,那人见江如龙攻到,闪身避开他的剑,却向他手腕咬去,江如龙对敌多年,却未遇到过十根手指加上一口钢牙的对手,急回手,左手顺势一掌,那人一声怒吼,纵身避过。
那怪人腾挪跳跃之间,身手甚是敏捷。此刻连连怒吼,想来是血毒发作,江如龙一心想将他生擒,好带回去让缘因大师给他诊病,手下并没有使足全力。
怪人从地上捡起一把沙石,冲二人横洒过去,凤雨飞一展衣袖,想把那沙石荡开,谁知那沙石竟内劲奇大,她只荡开了一些细小的灰尘,另有几块比较大一点的石子,竟穿破她的衣袖打在她胸前。像狠狠被打了一掌似的,胸口血气翻滚。
凤雨飞吃了一惊,纵身跃开,江如龙上前刷刷几剑挡住怪人的功势。怪人东闪西躲,听得
嗤一声响,江如龙的剑锋从他胸前划过,将他的衣服削下一片来。
怪人恼怒,变抓为拳,砰的一声,打在江如龙左肩。江如龙一个踉跄欲倒,趁矮身之际长剑递出,从下往上刺他小腹。
怪人抽身倒退,飞起一脚,正踢在江如龙手腕上,江如龙手腕一痛,“铛”一声长剑落地,怪人发出一声阴冷的长笑,正如狼嚎一般。他纵身而上,双手向江如龙喉头扼去,江如龙头一偏闪过,脖间却被他那指甲划出长长的一道血印。
凤雨飞喘息稍定,挥剑向怪人后背攻来,江如龙右手变指,戳在他胸口“膻中穴”上,平常人膻中穴受击,必定委顿在地,但这怪人却似乎毫不在意。
原来修罗功走火入魔之后,全身的穴道经脉都处于混乱之中,何况这人疯狂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体内的七经八脉已经大异于常人。江如龙一击得手,却没有效果,大大的吃了一惊。
凤雨飞一剑刺到,那怪人身形微动,向前窜出半步,凤雨飞剑锋走空,足尖点地,身形再上,“扑”一声刺怪人左腿,怪人吃痛,“嗷”一声狂叫,转身径直来抓凤雨飞的剑,凤雨飞急往回辙剑,但还是被他抓住了剑尖,凤雨飞一惊,急运劲相持。
三人缠斗良久,那人见久战不下,背伤又痛,不由狂劲大发,手上用劲,长剑竟被他震成两断,左手一张,来抓凤雨飞下盘,凤雨飞纵身后退,已到悬涯的边上。怪人右手先打出一抓,接着手一扬,将那剑尖向凤雨飞疾射过去,凤雨飞身形腾空,先避开了他那一抓,却见那断剑凌空射到,来势迅疾,却是躲闪不及,正中右腿,顿时血流如注。
她右腿吃痛,又向外踏出半步,此时已是一脚凌空,身形下坠,情急之中,双手紧抓了崖壁,身体便悬在了那万丈高崖之上。
江如龙拾剑在手,见凤雨飞处境危险,心下大急,右足脚尖一撑,身子斜飞出去。运指指向怪人咽喉。怪人举手来挡,江如龙飞剑急出,正扎在他心口之上,怪人大叫一声,吐血而倒。
江如龙长吁一口气,走到崖边,俯身来拉凤雨飞。凤雨飞伸出手,正在此时,却见那怪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忙叫道:“江大人,快闪开!”
江如龙没有回头,但听声响也知道身后危险,下意识准备往边上跃去,却见凤雨飞近在咫尺,脸上满是关怀之情,心中一动,想:我如果这样避开,岂不是正好打到她的身上。这一转念的工夫,掌风已然攻到。此时相距甚近,只觉掌力强劲,寒气侵体。
江如龙闷哼一声,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击出,直向崖下落去。凤雨飞大惊,空出一只手想抓住他的衣衫,她本是两手附岩,岩石又滑,如今只剩一只,已是失了重心,又被江如龙下落之势一带,二人竟一齐向崖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