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龙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就听外面直吵,一直吵到园内来。江如龙站起身,隐乐跑来禀道:“醉春秋的老板卓玉非要进来见你。”
说话间,那卓玉已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紫花金边的衣服,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和前一次江如龙看见她时有所不同,描画了眉,脸上涂了一层脂粉,掩了面上的黑斑,倒还能看出年轻时有几分姿容,那一双眼却灵活之极,透着十分的惑人妖魅。
来到庭中,见了江如龙,卓玉一脸怨气道:“哎呀,江大人,这凶手你抓住没有。我醉春秋没了花解语生意可是大不如前了,本来我准备在杭州去请一位红姑娘来,可是她一听说凶手还没抓住,就死活都不肯来了。连我本来的那些姑娘都不愿做头牌了,江大人,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江如龙不想和她啰嗦,举手打断她:“够了,卓老板,应该怎么做我知道。不用你多说。这可是衙门,你再胡来,别怪我不给赵大人面子。”
卓玉见他黑着脸挺吓人,心下有些惴惴,也知道他不怎么卖赵经中的帐,将平时那风流的举动收敛了几分,悻悻道:“是,那我回去等你的信!“
卓玉走后,江如龙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凤雨飞先道:“这件案子虽然在醉春秋丢了一对耳环,但那对耳环并不值钱,另外两起均没有财物受损。我猜,这凶手并不是为财,有可能是情杀或者仇杀,从三个女子都是红牌姑娘这一点来看,我觉得有点像报复杀人。凶手针对的应该各妓院的红牌姑娘。”
江如龙问:“为什么?难道凶手和她们三人都有仇吗?我查了她们的背景,她们是毫无关联的三个人。”
凤雨飞道:“这一点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奇怪的是,把人杀了也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把她们的脸划花?”
司徒松在旁边咳嗽一声,缓缓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当然,我只是建议,不知道你们敢用不敢用?”
江如龙道:“司徒大人请讲。”
司徒松一摆手:“不客气,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上官云峰道:“司徒大人,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司徒松来回踱了两步:“我这招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也可以叫做引蛇出洞。”
江如画眼珠一转:“哎,我知道了,我知道司徒大人是什么意思了。”
隐乐失笑道:“你就知道了,你知道什么虎穴,蛇洞吗?你倒说说看。”
江如画双眼一瞪:“我说就我说。司徒大人的意思是,既然凶手是冲着红牌姑娘去的,那么,我们就可以拿一个红牌姑娘当饵,来个守株待兔。”
隐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怎么又扯上兔子了。就算你说的是对的,现在人人躲都来不及,我们哪来的红牌姑娘当饵啦。”
江如画笑道:“我啊!”
隐乐瞪大了眼睛:“什么!?”
江如画哼了一声:“怎么?我假扮个红牌姑娘不行吗?”
隐乐发出一长串的咳嗽,司徒松笑道:“你当然是不行了,因为这里认识你如画小姐的人太多了,不过,她可以啊!”他用手一指旁边的绿竹。
绿竹猛吃一惊,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斜着眼睃着司徒松发呆,一脸的阴霾。
江如龙也吃了一惊:“这……这恐怕,她又不是我们衙门里的人,况且,又太危险了。”
江如画走到凤雨飞面前:“我知道,绿竹不行,还有一个人,一定行。她刚来不久,认识的人不多,虽然在街上走过几次,但妆一化,衣服一换,往台上一站,绝对没有认得出来。你们说怎么样?”
上官云峰张大了嘴:“你胡说什么?这怎么行?”
江如龙第一个念头就是把江如画拉下去打三十大板,但第二个念头却使他想把自己拉下去打三十大板,因为他居然觉得她的话似乎还有点道理。
江如画道:“我哪胡说了,我只是在提建议。你们看,她也不行我也不行,总不能让你们中的一个人去吧。”又放低了声音嘀咕道:“你们几个大男人天天在哪儿守着,这县里的人谁不认识你们几个,你们几个往哪儿一站,那凶手他傻了自己站出来让你们抓。你们如果有更好的办法也可以说出来听听。”
凤雨飞怔了一怔,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江如画道:“怎么样?如果你们没别的意见,那就这么定了。雨飞,我马上带你去醉春秋,今天晚上就挂牌。”说着动手来拉凤雨飞。
江如龙见她蛮横,忙道:“等等!你干什么呢?说风就是雨,雨飞不是还没同意吗?”
江如画急道:“哥,还等什么呀,你有其他办法吗?那赵经中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江如龙道:“如画,就算是按你说的做,这事也要考虑周全才行,首先,我们必须要保证她的安全,其次才是如何引出凶手,还有,要雨飞同意才行。”
凤雨飞见众人都望着自己,心中忐忑道:“这……要不……我试试?”
江如画一拍手:“好,还是你痛快。”
江如龙又看了看众人,对江如画道:“这样吧,你去把卓老板叫来,我们安排一下。”
不一会,江如画就把卓玉叫来了,江如龙给她解释了一番,卓玉倒心下欢喜,起身围着凤雨飞转了几圈,凤雨飞被她看得心头火起,碍着众人的面不便发作,冷冷道:”你看什么?“
卓玉哼了一声:”你以为是人都可以当红牌姑娘吗?我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条件!“
凤雨捺住性子由她打量了个够,终于点头道:“嗯,还行,挺不错。”
凤雨飞从桌上拿了剑:“是吗?那是不是可以走了!我们走吧!”
卓玉叫道:“什么呀?你拿剑干什么?是去杀人呀!你看你穿成这样,怎么跟我走啊,还好我有备而来,你们看。”
卓玉一拍她手中提着的包袱:“来来来,我给你打扮一下。”
她拉着凤雨飞往里屋走,又对江如龙,上官云峰和司徒松叫道:“哎,几位大人,你们别走啊,看看我这一双手怎么让乌鸦变凤凰。”
凤雨飞被她拉着,听她话说得难听。又不知她会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心中不安,顺手拉了江如画,神色便有些慌乱:“江小姐,我……”她本想打退堂鼓,谁知江如画跟着卓玉一道把她往屋里推:“哎呀,你怕什么怕,不就是换件衣服吗?一个堂堂的捕快连这也不敢吗?简直给我们九元县丢脸。”
众人在院子里坐了,听见里屋卓玉的声音:“你这是什么衣服啊,这是女人穿的吗?”不知她做了什么动作,凤雨飞一声怒喝:“你干什么?”想是动了武,卓玉连声呼痛道:“好了好了,凤姑娘,你放手,我不动你了,你自己来吧。”
江如龙皱了眉,悄悄对上官云峰道:“这样好吗?要不我们先离开一会!”
上官云峰耸耸肩道:“随便你,你不看她穿什么样子,到了醉春秋你怎么保护她?”
江如龙听他说得似乎有些道理,脚下就不舍得走开。想像一下卓玉给凤雨飞化妆的模样,也觉好笑。回头看看司徒松,却见他和绿竹在一起各自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雨飞闭了眼耐住性子任卓玉在自己头上乱划,终于听到她说一声:“好了,大功告成。看不出我的手艺还不错嘛。”
凤雨飞拿过铜镜一看,自己倒怔了半天:好俏丽的女子,凤雨飞恍然记起,自己已经有很多时间没有照过镜子了。回想前事,不禁怔怔然发呆。
江如画在一旁大呼:“哇,好漂亮。”
卓玉两眼放出光来,颇为自豪:“经过我手的姑娘,没一个不漂亮的。不过说实说,你本来就是一个美人,要是在我醉春秋,也一定是头牌。好了,跟我走吧。”
凤雨飞心中想着自己事,由着江如画带了她出来,江如龙和上官云峰均朝她看去:只见她换了一身装束,卓玉在她黑黑的头发上戴了缤纷的攒珠髻,一身粉嫩色的衣裙把她苗条的身材更衬得修长而妩媚。举动间衣裙飘动,竟然给人有一种流光溢彩的感觉,恍如神仙妃子一样。鹅蛋的脸型因为偏瘦而显得更加清丽。此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情多了一些凝重与一丝愁绪,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与困惑,冷冷的妩媚中带了一丝忧郁,艳光逼人。
江如龙和上官云峰心里都狂跳了两下,各自按捺住心神。凤雨飞转身对卓玉道:“现在可以走了吧。”
卓玉道:“等一下,等一下!”她走到凤雨飞面前,用手去摸她额头道:“咦!你这儿怎么有个疤呀,刚才我怎么没看见。”
凤雨飞右额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疤,平时用头发挡了,没人看见过,今天她把头发绾上去了,就露了出来,倒是颜色极白,要仔细才看得出来。
凤雨飞见她来摸自己,忙后退两步,脸上显出紧张戒备之色来,用手把那头发胡乱撩下几络来遮了,道:“你别碰我,我自己知道!这样行了吧!”刚才两步,卓玉又喊:“不行,站住!”
凤雨飞站住:“又怎么了?”卓玉道:“不是你这样走路的,要这样……风摆荷叶,知道吗?”说着示范走了两步。凤雨飞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望着她,卓玉被她看得打了个寒噤,往后退了两步,嗫嚅道:“我……我这不是为了像一点吗?”
司徒松在旁边干咳一声道:“现在是在办公事……”
凤雨飞点点头,忍住自己的怒火,恭敬答道:“是!”学着卓玉的样子款款走了几步:“行了没有?”
卓玉嘿嘿笑了两声:“姑娘,姑娘,你这眼睛,眼神要这样,要温柔,要柔情似水,要媚眼如丝……”她向江如龙抛了一个媚眼,江如龙忙转过头去。
凤雨飞一张脸气得发白,更衬得鬓角发丝乌黑,一双秀目如月夜寒江般扫向卓玉,心中想着:她再说一句我就把她踢飞出去。
江如龙见气氛不对,忙道:“行了行了,就这样了。到时,她不用看人就行了。”
凤雨飞咬着牙道:“我们可以走了吧。”
从江如龙身旁走过时,江如龙叫住她,小声道:“别耽心,我们会一直有人跟着你的。”凤雨飞微微点了点头,走了。
江如龙又向卓玉细细叮嘱了一遍,卓玉不耐烦答道:“知道了,知道了,这凤姑娘不会吃亏的,你看她那双眼睛,简直就是要杀人。要真是我醉春秋的姑娘,我就……”
上官云峰冷哼一声:“你就怎么样?”
卓玉讪讪一笑:“我……我走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