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雨飞浅笑道:“只要是你送的东西,你哥都会喜欢的。”
江如画得意地点点头:“那倒是。我哥平时虽说对我凶点,不过对我倒是真好。”
凤雨飞真心叹了一句道:“你兄妹感情真好。”
江如画道:“我爹爹死得早,母亲带着我们两个,吃了很多苦。我哥从少就很懂事,一直护着我。只不过,唉……”她心有所思,幽幽吃了口气。
凤雨飞奇道:“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江如画道:“我哥真的是一个好人,唉……”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看看已到了府门前,凤雨飞也不再问她,二人来到厅上,见厅上坐了三人,江如龙和上官云峰,另一个却不认识,大约二十五六年纪,容貌轩昂,丰姿俊爽,穿了一身寻常的白色衣衫。身后还站着一个随从模样的人,那随从长得甚是魁梧,一幅纠纠武夫的样子。
江如龙见她二人进来,叫住二人,道:“你们回来了,快来见过司徒大人。”
江如画和凤雨飞依言施礼,那人起身道:“不必多礼,江兄你太客气了。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你是如画姑娘吧,在京城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不过可能如画姑娘已经忘了。”他看着凤雨飞迟疑着:“这位是……”
江如龙介绍道:“这是凤雨飞,是我们九元县新招的捕快。”
司徒松点头道:“哦,明白明白,捕快,巾帼英雄!”凤雨飞没理睬他的话。
他身后那随从见她冷淡,大为不满,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司徒松道:“武尘,不得无礼。”又哈哈一笑道:“他原是江湖中人,脾气不好,大家莫怪!”
上官云峰道:“司徒大人是湖南巡抚,这次是来巡视工作的。”
凤雨飞点点头。江如龙道:“巡抚大人会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司徒松道:“哎呀,如龙兄,云峰兄,你们怎么说这样的话呢。你们知道我公事一向冗繁,现在是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想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消乏。听说这九元山川风物甚是幽美,且有许多名胜古迹可寻。所以暂时就隐藏了姓名想尽情享用几天,也省了许多麻烦和应酬。我到你这儿玩玩,也顺便来看看二位朋友。你们再这样说可就是见外了。”
江如龙点头说道:“原是这样。”心里却怨着他来逛山水不拣个时候。
司徒松继续道:“我也只带了一名亲随,他叫武尘。”
“要不要我为你们安排一个整洁干净的旅店,再给你们找一个好的响导,逛逛山水、游游名胜?”江如龙说道。
司徒松直摆手:“我哪儿也不去,就住在你府上,也不用给我找响导,我喜欢去哪儿我自己就去了,免得麻烦!”
江如画见他们客套,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道:“哎呀,你们说完没有,哥,你看我给你买的什么?”
江如龙瞪了她一眼,喝道:“大胆,无礼。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不懂事。司徒大人,你别见笑,她就这性子。”
司徒松笑道:“哈哈,如画姑娘还是老样子,爽直可爱。哎,这香炉可真漂亮,这翠竹高贵典雅,没有俗气,真别致。”说着拿在手中把玩不已。
江如画见他称赞,心中得意道:“那当然了,我可选了整整一个下午。”
江如龙盯着她道:“你不是和雨飞一起去巡街吗?怎么有时间去买这玩意?”
江如画伸了伸舌头,拿过司徒松手中的香炉:“哥,我把它放在你房间里去啊!”话未说完,一溜烟向后院跑去。
凤雨飞见她走了,也道:“江大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也下去了?”
江如龙道:“好,你也下去休息吧。”
司徒松望着凤雨飞的背影道:“如龙兄,你新招这个捕快好像不太爱说话啊?”
江如龙随声应道:“是啊。”
司徒松笑笑道:“江大人可真是风雅之人,连身边的女捕快也如此清丽动人。”
上官云峰见他说得暧昧,心下有些不悦,正色道:“巡抚大人你别开这样的玩笑,雨飞姑娘生性耿直,让她听见了不太好。”司徒松见他二人神情严肃,哈哈两声,不再玩笑。
这天傍晚,江如龙在大街上走着,死了两个人,到现在为止,没有一点线索。他觉得心里闷得慌。想着河边也许会清爽一些。于是他穿过几处大街小巷,走上城里那座横跨河流的拱形石桥。
他依着石桥一边的雕花石拦杆,望着桥下浑浑的河水咆哮着向下游奔流而去,河水冲击在嶙峋的岩石上激起无数白色浪花。空气很凉爽,这个时候很少有人走动。
四下有几幢高雅的园邸,居住着县里的许多乡官富商。江如龙在桥上站了半天,天已经黑下来了,一钩弯月斜斜地挂天边。众山万壑均朦朦胧胧的瞧不清。一缕缕轻雾从河面上逸出,江如龙只觉无聊,又倍感孤独。叹了口气,决定回去。他转身,却见桥头不知何时立了一位女子,那女子二十左右,容貌体段自有一种动人的风韵,此时怔怔地看着河水,似有无限心事。
江如龙并未往心里去,下了桥,没走几步,却听身后“扑通”一声,他回过头,刚才那女子立身之外已没了人,心中大惊,知是投河轻生,也顾不得脱掉衣衫,径直跳下水去救人。
此时天色已暗,只见隐隐一条胳膊在水中乱划,搅得水哗哗作响。江如龙看清方向。向那溺水者游去。他先一把抓住了溺水者的一条滑腻的胳膊。另一手托定那女子的身子,便奋力向河岸游回。
待他将那女子抱上岸来时,却见她双唇紧闭,面孔苍白,呼吸微弱,两眼朦胧地张开着。江如龙忙将她斜躺在地,使她呕吐出肠胃喉间污浊的河水,过了半晌,那女子回过气来,微微呻吟了一声,坐将起来。
江如龙长吁了一口气,听那女子开口问道:“你是江大人?”
江如龙一惊:“你认识我?”
那女子有些羞怯道:“九元县的父母官大人,谁不认识?”
江如龙“哦”了一声道:“姑娘正当年轻,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那女子低头不答,江如龙也不便一直追问,见天色已暗,自己两人身上衣衫尽湿,被风一吹,甚觉寒冷。又不能撇下这女子自行回去,说道:“姑娘,你府上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夜凉露冷,免得受凉生病!”
那女子站起来,用手指着不远处一坐园邸道:“我叫绿竹,家住在竹园。谢谢江大人能送我。”
江如龙道了声不客气,二人一起往回走。
竹园距河边不远,不多时就到了,这是一个精致的小园,门前果写了“竹园”二字,那两个字笔锋遒劲凝练,甚是飞动洒脱,想是出自名家之手。
绿竹敲了敲门,叫道:“黄妈!黄妈!”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打开了门,看见那女子道:“哎呀,小姐你上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哟,你这是怎么了?”妇人一眼看见二人身上湿淋淋的,就问道。
江如龙刚要回答,绿竹抢着道:“我没事,黄妈,你去忙你的吧,这里我自己就行了。”江如龙见她不想说,也就闭了嘴。黄妈也没多问,答应着往后去了。
江如龙在门前站住身形,说道:“绿竹姑娘你快回去吧,我就不送了!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你家人会耽心的。”说罢转身欲走。
那绿竹见他要走,忙道:“江大人,请等等!”
“你还有什么事吗?”
“江大人,你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要不进屋换了衣服再走吧。”绿竹的脸上突然泛起一层红晕,两颗水灵灵的乌珠向江如龙看来。
江如龙摇摇头:“不用了!”
绿竹突然幽幽道:“我家里就我一人,我有些怕,江大人,你……”她的神情有些忧郁,江如龙突然觉得她这忧郁的样子很熟悉,心中一动,不由自主道:“那好吧,我陪你进去就是。”
进得门来,眼前是一个花木扶苏的大园,园内种满了翠竹,好大一片绿竹丛,迎风摇曳,雅致天然。另有几座亭阁。江如龙心想:她名字就叫绿竹,想来是爱竹成痴。
绿竹领着他来到客厅,点亮火烛,让他先等着,自己进了内室,不一会拿了一套衣衫出来,让江如龙换过。
江如龙见偌大一个庭院,除了刚才的黄妈之外,不见一个下人,不由有些奇怪,问道:“绿竹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绿竹道:“白天黄妈会到这儿来干活,晚上就回去了。”
江如龙见是她一个单身女子,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再呆下去,道:“绿竹姑娘,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千万别再做傻事了。”
绿竹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江如龙又是心中一动:怎么又是这样的神情,不由有些神思恍惚,急忙告辞了匆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