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黑虎说:“不会有事的,等药性一过,就没事了!”
上官云峰想想也对,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要有什么事,我把你给活剐了。你弄什么东西不好啊,偏偏弄这个……”说到后面,不觉失笑。招呼着兵士们把众匪通通押回去。
江如龙狂奔下山,药性渐渐发作,早已分不清东西南北,只想借狂跑发泄身体中那如潮的冲动,也不知跑了几时,脚下一软,“卟”一声摔倒在地。
他勉强抬起头,只觉得头脑混乱,眼发花,见眼前一大片草地,隐隐有火光晃动。他使劲眨了眨眼,朦朦胧胧中见一位女子提了一只灯笼在草丛里寻找着什么。
江如龙一见之下,就觉得丹田中那股热气急速上升,霎时间血脉贲张,情欲如潮,不可遏止。
他不由得站起身,一步一步向那女子逼进,那女子的精神全集中在那草丛之中,那知背后有人扑到,待她感觉身后有异动时,已经晚了,只觉腰上一麻,被江如龙点了穴道,顿时软倒,一时之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江如龙这时全身发滚,心跳如鼓,血液撞得头轰轰直响。他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此刻受‘玉仙消魂散’的力量一催,全身就像在火堆里一样。
眼神迷离中虽看不见这女子的面容,但见她身材苗条,身上隐隐发出一股幽香,触手处肌肤柔软,不由欲念大兴,体内热血流动,肌肤发烫。已是不能把持,一把紧紧抱住,情欲一发不可收拾……
也不知过了多久,旷野中冷风一吹,江如龙一跳醒转,呆呆怔了半晌,似乎还在梦中一般,猛一低头见自己衣衫不整,手中还搂着一个女子,一怔之下,急忙松手放开了她。那女子显然是气急攻心,已经晕过去了。
眼前的情景尤如一个晴天霹雳,把江如龙震了个目瞪口呆,当下倒退了几步,双手左右开弓,拍拍拍拍,重重的连打自己脸上,骂道:“该死,该死……禽兽,混蛋……”
脸上吃痛,心间却又清醒不少,见那女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头发披散着挡住了大半张脸,衣衫凌乱,颈胸坦露,显出一片白白的肌肤,颈上带了一个小香囊,里面像是装了一颗夜明珠之类的东西,隔着布袋仍发着幽幽的银光。
江如龙伸出手想拂开她的头发看看她的脸,但是手却抖得厉害,刚伸到一半,那女子轻呼一声,头动了动,像要醒过来一般,江如龙心头一跳,吓着了一般,猛地缩回手,跳起身来向着黑沉沉的旷野飞奔而去。
那女子慢慢醒转过来,先是呆呆地怔了半晌,似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站起身向四周看看,此时夜云如墨,星月无光,天地间一团漆黑,如何看得见半个一个人影,就觉得黑暗中有无数魑魅的鬼影盯着自己,一时间心胆俱裂,痛呼一声,踉踉跄跄向黑暗中狂跑而去。
江如龙奔了几里地,渐渐放慢脚步,想想刚才的事,又羞又愧,悔恨不已,又狠狠揍了自己几拳,寻思着:自己这样一走了之,那女子也不知怎么样了,要是她清醒过来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情……
想到此处,身上不由冒了一层冷汗,叹道:江如龙呀江如龙,你向来正直,怎么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还这样一跑了之,万一那女子有什么事,你岂不可了千古罪人。又一想:做出这样的事,已经是千古罪人了。无论如何,万万不能闹出人命。这样想着,慢慢站住,片刻,一转身又向回跑。
待他赶到那片草丛时,东方已微微发白了,这里此时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只剩了一盏烧坏了的灯笼,草地上放了一个竹蓝,里面装了几支他不认识的花朵。那白白的花瓣上还有几滴晶莹的露珠,晨风一吹,闪闪欲滴,又被朝阳一照,七彩眩烂。
上官云峰和隐乐长风三人忙了一晚,仍不见江月龙回来,还以为他直接回了县衙,谁知回到县衙碰到江如画一问,才知他还没有回来,众人有些着急,正商量着出去找,却见江如龙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身上的衣服不知在何处被划得破烂不堪,脸上红红肿肿像被打过一般,手中还提了一个竹蓝,显得狼狈不已。
上官云峰惊疑不已:“如龙,你这是怎么了?”
江如龙铁青了一张脸:“没事。大家都累了,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说完不再理睬他们,径直跌跌撞撞向后院走去。
众人交换了一下不安的眼色,长风跟在后面看了一下,见他进了江老夫人的房间,心下稍安,向众人摆摆手,各自回房了。
江老夫人因年轻时独自带大两个孩子,身体向来虚弱,这两年更是一直卧病在床,好在江如龙兄妹俩现在也不要她操心了,老夫人也比较清闲。
这一日老夫人才睁开眼,就听见门响,从床上坐起身,口中道:“龙儿,是你吗?今天你也这么早?昨天忙了一晚,为何不多休息……”说着话回头,看见江如龙颓废的样子,吃了一惊,猛地住了口:“你……你这是怎么了?”
江如龙进房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听母亲问起,心中却是悲痛,眼圈不知不觉红了,老夫人更觉吃惊,她知江如龙向来倔强,自幼时便很少哭泣。此刻落泪,肯定有事发生。忙翻身坐起,一叠声问道:“龙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你……还是画儿……”江如龙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只低了头不答。
老夫人急道:“你要急死为娘吗?你快说呀?”
江如龙见母亲着急,就把昨晚的事断断续续说了一遍,道:“孩儿不孝,做了此等禽兽不如的事,孩儿对不起母亲的一番教导,娘啊,孩儿该怎么办?”
正说着就听门外有人啊了一声,抬头看时,却是江如画不知所措地地站在门外,却把他刚才的一番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江老夫人怔怔呆了半晌,长叹一声道:“你怎么可以做出此等事来,想我江家世代清白,你爹爹为人正直无私,从未做过有愧于心的事。你高中状元,为娘只愿你做个好官,像你爹一样,可是你……你怎么……怎么做出这样的事……”
江如龙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泣道:“母亲,孩儿知道犯了大错,可是我现在……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他虽为县令,但在母亲面前,仍是孩儿一般,况且发生这样的事,已经叫他的是六神无主了。
江如画见他这般模样,有些心疼大哥。进了屋,顺手把门关上:“娘,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这看样子……说起来,也不能全怪哥……”
江老夫人瞪了她一眼,怒道:“你闭嘴!不怪他,怪那女子不成!”轻轻叹了一口,又道:“那姑娘呢?她现在在哪里?”
江如龙一怔:“这……,孩儿当时神智昏乱,待我回头再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江老夫人道:“是这样,那她长什么样子?是谁家的姑娘?”
江如龙踌躇道:“这……孩儿……根本没有看过她的脸!”
老夫人闻言啊了一声,跌足道:“你……你怎么……唉,要是知道她是谁也好啊,要补救也要知道是谁呀……唉,你呀……”
江如龙低了头不敢看她,江老夫人见他一付真心痛悔的样子,也不忍太过责备,无奈道:“你现在身为一县的父母官,这件事不好传出去。除了我们三人知道之外,不要再告诉任何人。你可在暗中细心查访,万万不可声张,有些女子对声誉看得重于性命,让人知道了反而对她不好。如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说转幽幽叹道:“唉,好了,就这样吧,你先下去休息吧……”
江如龙想想,也无可奈何,只得退了出来,江如画跟在他身后,低声叮嘱道:“哥,你可记住了,这事你可谁都不能说。”
江如龙长叹一声,只觉头晕眼花,心神忡怔,闷闷地回了房。
江老夫人本就一直多病,又被这件事一惊,每每想起,心里总觉愧疚,常常郁闷不已,病情愈加重了,拖了几个月,将江如龙叫到身边,嘱咐了一番,大意是:江家的人,从未做过有愧于心的事,如今这事,却是太对不那位姑娘了,偏偏又不知是谁,连赎罪的机会没有,幽幽长叹一声,便含恨西归了。
江如龙葬了老母,严肃秉性,律己严谨,凡事事无巨细,皆必躬亲。将那狂放的少年心收了,专心一意整顿起县务,如遇有疑难,则和上官云峰等人一同计议。
九元县在他的治理下日渐清明安定。皇家也颇为满意。只是每每午夜梦醒之时,想起那混乱的一夜,只能徒自叹息一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