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打垮了一部分敌人,但己方也有了不小的死伤,更加头疼的是对方居然再次追来,在携带伤员的情况下,这支队伍是无法摆脱敌人的。
当队伍重新撤入那片小树林时,关宇看了一眼周围这些个个带彩的手下,面色凝重道:“小斯留下来跟我断后,其他人先撤!”
无需多言,其它人都敬重的看了看他和楚斯,然后默默的上路了。
不远处重新传来呼喝声,关宇把手里的刀紧紧一握:“兄弟,咱们都要活着回去!”
楚斯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搭上,看着那些逼进的人影道:“你放心,我楚斯是个专门躲在后面放冷箭的,死不了。”
关宇指着旁边的一片茂密的草丛道:“咱们不能硬扛,还是得绕到背后打他们。”
楚斯也立即明白过来,向关宇投去一道“鄙视”的目光:“够阴险。”
关宇不跟他罗嗦,挥挥手就开始了第二次偷袭行动。
轻车熟路的从林间穿过,敌人的呼喝声也到了他们的左前方不远处,关宇向楚斯打了个手势,两人矮身隐伏下来。
散乱的脚步声就在他们前面几步远处响起,追着他们撤退的痕迹就过去了,没有人料到背后还藏着一杆回马枪。
关宇耐心的等待着,从脚步声中估计追兵在三十人左右,可见对方相当看得起他们,只不过以一当十可不是那么好玩的。
好在对方的队伍拉得比较长,这也有利于关宇借助这片枝叶繁茂的树林各个击破。
估计着最后一个敌人的到达时间,关宇握紧了手里的刀。
算起来今天已经拿这把刀砍翻七八个人了,这可是第一次上这种古代战场,难道自己还真是个天生的杀神不成?抑或还应该把这算一些到关公头上?
一双靴子从眼前的草隙间闪过,关宇腾身而起!
在早已驾轻就熟的杀人手法的指引下,饱饮鲜血的刀刃扫向新的牺牲者,而这个大意的敌人至今尚未察觉身后的危险,战斗毫无悬念。
惨叫声立即引来了前方敌人的惊觉,然而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支白亮的羽箭,又一个敌人掩面而倒,楚斯的箭法也越发犀利了。
无需招呼,早已形成默契的两个人重新闪入树丛。
来自身后的威胁促使这些敌人返身追来,甫一交手便挂掉两人的结果让他们又惊又怒,呐喊着誓要将二人碎尸万段!
然而这片林子虽然不算大,三十个人却远远无法形成完整的搜索幕,失去理智的贼寇却毫不理会的扑入了丛林深处。
追兵中果然有弓箭手,重新隐伏起来的关宇听到了几声利箭破空的声响,不远处的楚斯突然向自己打着手势,有人朝自己的位置过来了。
关宇已经瞥见了这个送上门来的猎物,这还是个弓手,不过麻烦的是旁边还跟了两个护卫的刀手,三人成“V”字形向自己靠了过来。
食指对着楚斯摆了摆,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得到对方的回应后,关宇屏息而待。
那走在前面的两个刀手并未注意到敌人就伏在他们之间,其中一个还从关宇的耳朵旁边踩了过去,他们的茫然不觉也把跟在后面的那个弓手送入了危险之中。
关宇盯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对方唇上柔嫩的胡须显示出他还十分年轻,后世这个年纪的人才开始上大学吧?关宇有些惋惜想道。
那名弓手却忽然有些警惕的看向关宇所处的位置,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
关宇暗叹一声,一个贴地翻滚,双手握刀劈了过去。
还显稚嫩的口音响起,经验不足的弓手选择的不是先行躲避,而是慌乱的朝地下射出手中的箭。
“噗”的一声,失去准头的箭刺入了泥土。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惨呼,腹部中刀的青年痛苦的翻倒在地上。
回头察看的那两个刀手也遭遇了楚斯的打击,一声弓弦响后,神箭手楚斯居然举刀冲向了那个剩下的敌人。
两边的敌人已经注意到这里了,关宇骂一声就举刀返身冲去,到了近前一声暴喝,遭遇两人夹攻的刀手顿时手忙脚乱,被关宇抡刀劈飞了出去。
对着楚斯喝一声“走”,回身就向贼寇搜索的反方向跑去,还顺带着捡起了那年轻弓手的装备。
关宇边跑边骂:“楚斯你个混蛋想死吗?你他妈是拚刀子的料吗?”
紧跟在后面的楚斯也骂道:“韩羽你他妈别看不起人!老子怎么就不是那块料了?再说老子不是没箭了么?把你身上那壶给我!”
关宇才知道这小子把一壶箭都射光了,没好气的取下箭壶往身后抛去,不多时就听见后面响起一声弦响,又有人要倒霉了。
冲出包围圈的楚斯重新开始施展他的箭法,在连续射倒了三个人之后,对方终于缓下了脚步。
在旁护卫的关宇看着这小子把敌人折腾的彻底没了脾气,心想这小子到了后世绝对是个特种兵的料。
看着对方叫骂着缓缓后撤的身影,关宇知道这阻击任务总算是圆满完成了。
山贼就是山贼,当发现面前是块硬骨头之后,没有人愿意再往上扑的。
关宇拍了拍楚斯的肩膀:“兄弟,该撤了。”
两人快步疾行,终于在一处小树林旁追上了队伍,每个人都对他们能如此迅速的归来表示了惊讶。
一行人仗着熟悉地形,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上党城下。
从城门吏那里知道李临他们已经回城,关宇见这城门附近增派了兵丁把手,不时还有飞骑进出,想必郡内已收到了消息。
城门吏看关宇的表情十分疲惫,便宽慰道:“韩兄弟不用担心,你们可算是第一批回来报信的人了,又拼死阻挡贼军,郡守大人肯定会加以奖赏的。”
关宇闻言,苦笑着谢了一声,领着自己的残军就往城内去了。
见了兵曹大人,一番盘问应对之后,关宇得到了几句廉价的夸赞和听起来似乎不廉价的赏格,便被先行安排到城内的一处小院中休整。
进了院门,楚斯已经备好了伤药,在他的帮助下开始清理臂上的那一处伤口。
这一刀入肉颇深,他记得这是被一个跟自己一样红脸庞的贼寇砍的,不过对方也随即在楚斯的箭下丧命,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濒死的脸庞,关宇心里有些无奈。
混乱的世道,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杀来杀去,其实死的大都是些无辜的人。
包扎完毕起身活动一番,满意的发现伤口对行动并无多少阻碍,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喊:“羽侄儿?”
未等他回身,门口已经闪出一个人来,关宇一看大喜:“诚叔!”
韩诚正好押运一批货物来上党,路上却遇见了来袭的贼寇,车队死伤惨重的逃回城内,去兵曹大人处求助的时候,便听说了关宇的事情,这才过来寻他了。
关宇也替他感到庆幸,韩诚叹气道:“韩府最近却实在是流年不利呢,小姐出事,夫人急的一病不起,现在货物又被抢,唉……”
关宇闻言讶道:“韩家小姐出事了?”话出口才察觉自己这从前世带来的八卦毛病似乎又犯了。
韩诚对他倒没有什么顾忌,便把府上小姐为避婚留信出走,至今踪影全无的事情给关宇说了一遍。
话毕面带忧色的说道:“要说那袁家少爷的确人品不堪,只是小姐这么做也太大胆了,世道这么乱,她一个女孩子家,真是让人担心……”
关宇十分惊奇,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真有这种追求自由的女性,那个韩家小姐倒是十分了不起呢。
只是自己总不好出言赞赏的,便略略宽慰了韩诚几句,劝他放宽心思,风雨总会过去,云云。
韩诚听了苦笑道:“也罢,诚叔老早就不想做这走货的事情了,趁这机会回邺城养老也好。”说罢呵呵笑了起来。
再说了几句,便拉起关宇的手笑道:“跟我回铺子里转转,你正叔也是许久没见到你了。”
随韩诚走到一条大街上时,忽然听得东边暴起一阵响声,只是相隔了几条街道,听不太清楚。
韩诚侧耳听了听,不以为意道:“这种时候还有人敢闹事吗?”
招呼了关宇就要继续走路,关宇却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对任何的异常情况都保持着十分的敏感。
街边酒楼上忽然有临窗酒客高喊道:“快看哪!东门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