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红俏早早完了工回到家,想瞧瞧自己的娘,可是谁知道,家里一片安静,叫了数声娘亲,可是始终没有人应答,推门进去,也不见踪影。奇怪,娘到哪里去了呢?
当再次走出门,远远看到一个女子正在缓步靠近着,她低着眸子不知在思索什么。
在看清了来人后,红俏立刻疾步跑上前,焦急的问道,“娘怎么了?”
可是她却低着头不语,一种不安涌上心门,她如同做了亏心事一般不敢正视红俏。
前几日自己的娘亲忽然得到了一大笔银子开心的眉飞色舞,可是现在却又失魂落魄,一切真是奇怪奇怪。
“娘,家里还有银子吗?我要去买些东西!”红俏探测式的询问着。
“我——”往日直爽的娘亲在这一刻却如同结巴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一下,她的心里明白了许多,一个字眼忽然冲进心口“赌!”
娘不会去赌博了吧!“娘您到底去干什么了!”红俏的声音不再柔和转而变为一种凶冷。
“我去——我去干什么你管我!”她心虚的不敢看红俏。
“娘,你可知道赌……”红俏故意放慢了语速看着娘的表情,当说到这个字眼之时,她的眸光一闪,随即偏过头将头埋得更低。
这下红俏的心里清楚了,她想不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去赌博,自己辛辛苦苦的赚钱而她却不知道节省,“娘,你可知道十赌九输,你还——”
“我,我只是想早些将钱赢回来啊!谁知道,谁知道……”话没有说完,她已经掉落下了泪水,红俏的心酸酸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视着自己的母亲“是全输了还是——”
“红俏,红俏,娘对不起你,娘不赌了,不赌了!”她的声音在微微的颤栗着。
“是全输了吗?”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
“欠了,二十两银子!”她的话结结巴巴,如同不知所措的孩子。
红俏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的用手比了比“二十两!欠了二十两!”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害怕的低下了眸子。
红俏咬了咬牙,从身上拿出几两碎银递给了自己的母亲“这是我的卖身钱,记住是去还得,不是去赌,知道吗?”
红俏的母亲只是害怕的点了点头,结果了银子,可是才一瞬间她的眸子的光芒又再次闪烁起来。
红俏无可奈何的拿着斧子出门,门外传来“啪!啪!”砍柴的声音。
而她却坐在床沿愣愣的看着手上银子,“只是一次不顺而已,再赌一次就一次,就收手,只要把本钱赢回来就可以了!”
可是第二天当她再次来到赌坊的时候,又开始了赌,才不一会会,几两碎银也没了踪影。这下她才颓废的坐在地上,但是她不甘心,一点也不甘心。
“夫人,又输了吗?”还是那个声音。
“借我,我一定还,我一定还!”她满脸期待的样子。
那人故作犹豫状,似乎是艰难的点了点头,开了一张单子,“你只要签了这张就可以拿走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她的眼光满是光芒,贪婪的光芒,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注意,在那张纸上印上了一个红印……
那里几个人在阴阴的笑着,挑着眉笑着。
她不知道的是这次她无论输赢都将会一无所有……
果然不一会又再次输光了,她把乞求的目光望向那边的掌柜!
可是这回,他们没有那么热情,她缓步走到那个角落。
“我可以再借——”
“你凭什么再借,你什么都没有了!”说着,那些人都呵呵笑起来。
“你什么意思?”她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而他们只是将刚刚她印过手印的纸给她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卖女契!”
她猛然跌倒在地,这怎么可能,自己刚刚签的怎么会是……
忽然,她一下子立起,想要抢夺那张纸,可是他们却似乎料到一般,立刻收回纸条。
“好了,过几日将你的女儿嫁到林府吧!”那些人冷冷的说道。
“林府!嫁到林府!”这回她才注意到这个人,这人不就是当初害自己的丈夫的那家人的管家吗?怎么会……都是自己的粗心,都是贪婪,她垂足拍胸的嘶吼着,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日,当红俏正准备收拾行李回去的时候,林家的管家忽然来到她的面前,“你就是红俏吧!”
她的心有一丝丝的不安,但是还是微笑着,一副乖乖的模样。
“很好,很好!”林管家审视的看着红俏,红俏不悦的看着他,但是什么也没有说,“管家,您这是……”
林管家忽然大笑起来“你从现在开始就是林家的人,当初你签的那张契条真的很特别,很特别!“
“什么意思?”红俏心里不安的看着林管家。
“你还是孩子,但是偏偏——总之这几日你好生准备!”说完,便离去了。
红俏莫名的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一份气在胸中扩散。
回到家后,却看到自己的母亲傻坐在床沿,当她推开门的时候,她却忽然冲上来扑向自己,将自己抱了个满怀,“娘。你这是……”
“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她满脸泪水的压在红俏的身上。
脑子中忽然映起林管家的那番话,“娘,你到底做什么事!”
“对不起,对不起!”
“娘!”红俏大声一吼,愤怒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娘因为——”
“又是赌对不对?你把女儿还成什么样子了,你怎么这样的不顾家,你把我卖了对吗?是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她只是低着头燕燕的哭着,泪珠掉落在地面,引起一激激的尘埃。
“告诉我,他们打算怎么样对我!”她硬将自己的心冷静下来,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们——他们说要娶你!”
“啊?”红俏莫名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自己才八岁就要娶自己,这是什么,童养媳?可是林府没有孩子啊!不见得是林老爷吧!想起那张臭臭的嘴脸,胸口一阵作呕。况且他们还是……
“什么时候!”
娘只是摇了摇头,也就是说就在这两天,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果然,次日的一大早,林府便派人来到这里将一套红衣裳交给红俏,“三日后,老爷回来迎娶你!”说完,便转身离去。
看着手中的红衣裳,她的心思绪万千,愤恨与仇怨。
坐在那张模糊的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脸颊,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长得是如此的美丽,难怪!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吗?看着傻傻发呆的娘亲,红俏一言不发,“娘,对不起,我不堪命运的捉弄,所以我一定不会成婚!”她轻轻的喃着,可是她的娘没有听见。
夜深十分,娘亲已经在床榻上安然睡去,红俏偷偷的起身,开始收拾细软,可是细细看来似乎什么也没有必要带,因为说句实话,自己身上除了一套更换的衣裳外,什么也没有。
鞍上有一个已经破旧了的簪子,这是当年自己六岁时,爹爹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小手紧紧的拽着,偷偷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紧紧蹙着眉的母亲。心中哀叹一番,许久再爬回床边睡下。
转眼已经第二天的夜晚了,她特地挑了这一日来准备,她知道前几日是最最忙碌的时候,可是正因为如此很难逃出,但是今夜却是最容易也是最难逃离的日子,如果没成功,这辈子就毁了……
穿戴整齐,悄悄的打开房间的梳妆台下的盒子,努力的搬开,一个洞出现在她的面前,为了准备她特地花了两天去做了这些准备,她知道正门一定被把手着,至少有人看着,她才没那么笨,瘦小的身躯不一会便离开了这个屋子,走前还不忘深深的看了一眼屋内“我一定会回来的。”轻轻的细语在这静谧的夜里是如此的感人肺腑!
屋内一个妇人正在沉沉的睡着,对于这一切的变故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在这漆黑的夜里,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眼角处正有一滴滴的液体在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