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在老妈眼中闪过的忧愁告诉我，老妈的内心很矛盾，一面是独自把孙女抚养到五岁未入门的儿媳妇和孙女。一面是已经入门的儿媳妇。如何选择？如何向亲家交待？家庭的经济本来就捉襟见肘，以后如何生活？
“妈，等会吃完饭，我和她们去大洲，做亲子鉴定。”阿富草草扒了一碗饭，放下筷子。
“哦。”阿富老妈看了‘破烂’一眼，见她没有露出不高兴的神情。“要不少的钱吧，等下我去银行取点给你。”
“不用，我还有点钱。”阿富拒绝老妈拿出最后那可怜的一点棺材本。
“你哪里还有钱啊，每月的工资供房子、交各种费用，仅仅够用，哪里来的余钱。”阿富老妈非常坦率，从来是有碗讲碗，有碟说碟的人，绝不为了说肥，而打肿脸充大头。她也非常了解自己儿子的为人，儿子有钱没钱，用她的话说：不用看儿子的样子，只听他声音就清楚知道。
“我刚才问老明借了。”老明的年纪其实并不老，比阿富小一岁，跟他同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之一，无论他们有钱没钱。
“妈，老公，我还有一千四百元中唐币、一千多元星条金，兑换后合起来应该够用。”‘破烂’见老公俩母子商量钱的事，不由插话进来。
“‘破烂’，不能用你的钱，你养活女儿已经那么辛苦，钱，你自己留着用来防身。”阿富还没说话，他老妈已经第一时间拒绝了‘破烂’的提议。
本市车站。
保管好么托车，阿富拉着她们母子的手去买车票。‘蚂蚁’边走还边说要爸爸再次载她玩。刚才载她们母子来车站的路上，可能是第一次乘坐，‘破烂’和‘蚂蚁’都很兴奋。
‘蚂蚁’骑坐在油箱上，双手抓着两边的倒后镜柱子，一路上‘go！go!yes!’地叫唤个不停。‘破烂’在后面紧紧抱着阿富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背上。
看这对母子此时的表现，老子以后的生活，恐怕又会多一个撕不掉的‘狗皮药膏’和一个‘反斗星’。
刚买好车票，老明打来电话，说已经拿来钱在车站外等阿富。让她们母子稍等，阿富向车站外面走去。
接过老明递来的一万元。“谢谢。等我有钱再还你”吃饭前阿富溜到阳台，给老明电话，说自己有事虽要一万元，让他拿到车站。电话里阿富没说啥事要用钱，老明也没问阿富有啥事情。他只是问阿富一万元够不够，不够他还有两万元。和阿富走得亲近的兄弟也是这样，想说出的事情，自然会说，不说的话，兄弟们也不问。
“刁！是兄弟就别对我说这些话。钱真够么？这里还有一万。”老明又再掏出扎得挺实的一万元，看样子是刚从银行取得。
“应该够。”推回老明的手。“我走了。”转身走入车站。
“想出来玩，给电话我。别老是自闭在家，会长青苔的！”身后传来老明的取笑。
阿富脚步没停，身也没转，反手竖一根中指给他。
“大佬!”走出几步后，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喊。是阿富亲弟弟叫他，也只有他这样称呼阿富。阿富的父母只生养了他们两兄弟。阿富年纪比弟弟大一年半。他却比阿富更早‘奉子’成婚，儿子比阿富的女儿早八个月。
“什么事？”阿富转过身，见到弟弟和正好离开的老明点头打招呼，然后快步向自己跑来。
“老妈打电话给我。”阿富弟弟狠狠呼了几口气，从裤袋拿出一沓钱。“叫我拿钱给你去大洲，”
“不用了。刚才老明给了我一万元，够用了。”阿富知道，弟弟环境也不好，高中毕业后初初几年，总是打散工，做一段时间，停一段时间。
加上结婚得早，没什么积蓄，生活比较困难。三年前走了好运，到一家公司做了一个小小的主管。生活刚有好转，弟妇又患上慢性妇科病。
这世道除了死人外，连傻子都知道穷人‘死得起，病不起’！刚好转的生活再次打回原形。阿富风光的时候，也是尽力照顾他。父母见两个儿子虽然家穷，但他俩兄弟分家后还如此的好感情，也有不小的安慰。
“大佬，我只有五千，全部给你了。”弟弟使劲拉开阿富推却的手，用力把钱塞进哥哥的裤袋。“老妈全对我说了。你什么也不用说！也不用担心！只要我两兄弟不死，就不会没米落锅，饿着老婆孩子。
阿富红着眼对同样红了眼的弟弟点点头。“走了。”
“等等，拿去给医生抽根好烟，办事方便些。”弟弟捞出一包软中华烟递给哥哥。
接过软中华，阿富知道弟弟平时跟自己一样，抽四块钱的烟，这烟应该是他在赶来车站的路上特意买的。
阿富转身走入车站。
“有了鉴定结果，马上打电话回来。”弟弟对哥哥背影喊。
阿富脚步顿了顿，点点头。两兄弟之间，语言有时候是多余。
电话在裤袋里震动。
“爸？”
电话是阿富乡下老家的号码，离市区七公里。两个月前，本来跟小儿子同住，照顾侄子的阿富老爸。因为阿富八十多岁的奶奶行动已经不方便，于是他回乡下照顾。
“到车站了吗？”阿富爸爸的声音深沉。
“嗯，刚到。”肯定又是老妈给爸爸打的电话。
“你妈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你弟弟拿钱给你了吧？够吗”
“刚给了我，够了。”
“如果真是你……与她生的女儿，一定要把她们带回来。别丢下她们自己跑回来，要不，我打断你的腿！”
“爸！我不会！”
“哼！你没试过吗！以后的事情……我找你大姑妈商量一下，借点钱……”
“爸！不要去找她！我不会要的！”大姑妈全家都在香港，生活富裕，但却看不起娘家的穷兄弟姐妹，更别说接济。典型的白鸽眼———嫌贫爱富。
阿富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她全家里的人。他有车的时候，大姑妈有次从香港回来看望母亲，居然打电话来阿富家叫阿富去港口海关接她！阿富半句话没说就扔回电话。丫的去死吧，算老几啊，要老子去接她！
“好了，有结果再说吧，我先跟你妈商量一下。”
“爸，你跟妈别费心了。我会自己解决。”
“你什么时候不用我费心？！从小到大，惹的祸一件接一件！有两次还差点去坐牢……”阿富老爸怒火的吼叫转回低沉。“不说了，路上小心，照顾好她们母女。”
“哦。”
阿富黯然收起电话，默默走进车站。老爸没骂错他，从小祸事的他，全凭老爸给擦的屁股。虽然阿富这样，他老爸也是极少骂，这次他吼出来，足见事情的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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